夜色笼罩六宗齐聚的清玄宗云台,灯火错落映着山间薄雾,本该热闹的宗门营地,却因焚焰宗弟子清禾的离奇失踪,笼上了一层压抑的阴霾。
焚焰宗宗主面色铁青,亲率弟子满山搜寻,传讯符一遍遍亮起,却始终得不到半分回应。堂堂宗门精英弟子,在众目睽睽的六宗大比期间凭空消失,连一丝灵力 residual、一点衣物碎片都未曾留下,实在太过诡异。
各宗弟子议论纷纷,猜忌声此起彼伏,唯有清玄宗阵前,气氛静得诡异。
清尘立在白衣玉柱旁,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清冷的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蹙痕,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自暮色降临起便未曾散去。
他抬眸,看向身旁垂首而立、依旧温顺恭谨的衍清文。
少年依旧是一身清玄宗素白弟子服,身姿挺拔,眉眼低垂,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看上去安分至极。白日里他擂台扬威,为清玄宗挣足颜面,方才各宗长老问询,他也应答得体,句句都表明自比试结束便一直待在师尊身侧,全无半分异样。
任谁看,都是洗心革面、重归正道的乖顺弟子。
可清尘却莫名觉得不安。
他太了解衍清文了。
少年眼底深处藏着的偏执疯魔,从未真正褪去。白日里清禾那般明目张胆对他示好,他清晰看见,衍清文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得骨节泛白,那一瞬间周身掠过的冷冽戾气,绝非寻常护主之心。
“师尊。”
衍清文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缓缓抬眼,眸中一片澄澈温顺,仰头看向清尘的模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您眉头皱了许久,可是累了?”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语气轻柔:“此地喧闹,弟子送您回竹屋歇息吧。”
清尘垂眸,对上他的双眼,试图从中寻出一丝破绽,可少年眼底只有纯粹的敬重与眷恋,干干净净,毫无波澜。
“不必。”清尘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清禾失踪,各宗皆在搜寻,此时不宜离去。”
衍清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顺的笑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轻声应道:“全听师尊的。”
顿了顿,他又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平淡:“那焚焰宗的清禾师兄,许是误入了后山迷阵,或是私自下山了罢。毕竟白日里他那般失礼,对师尊出言不逊,许是自觉羞愧,不敢再留在此地。”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在刻意淡化清禾失踪的诡异,也在不经意间,提醒着清尘白日里清禾的放肆。
清尘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少年毫无破绽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愈发浓烈。
世上从无这般离奇的失踪,悄无声息,毫无痕迹,唯有心思缜密、实力强悍,且能完美掩藏自身气息之人,才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
而衍清文,恰恰符合。
他入魔多年,练就一身隐匿杀机的本事,修为深不可测,又偏偏对清玄宗后山地形了如指掌,更有足够的动机。
清尘喉间微涩,看着衍清文那张温顺无害的脸,竟一时分不清,眼前之人,是真心悔改,还是依旧是那个偏执疯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想问他清禾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想问他白日里那抹戾气从何而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