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宗大比的云台之上,万众瞩目,清尘一身白衣立在清玄宗首座,眉眼清冷如月,不染半分尘嚣。
衍清文刚赢下比试,一身素衣纤尘不染,明明是风光无限的少年英雄,眼底却自始至终只装着台上那一道身影。他垂首立在清尘身侧,温顺恭谨,仿佛真的是洗心革面、重归正道的好弟子。
可只有清尘知道,那温顺之下,藏着怎样滚烫到近乎疯狂的执念。
不多时,焚焰宗的清禾缓步走来。
他虽败了比试,眉宇间却不见半分颓败,反倒目光灼灼,直直落在清尘身上,坦荡又炽热,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清尘师尊。”
清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敬重与倾慕:“今日一战,我虽败,却心服口服。只是……晚辈目光,始终无法从师尊身上移开。”
他抬眼,目光直白得近乎放肆:“师尊这般风姿,世间仅此一人。晚辈斗胆——愿日后常来清玄宗拜访,只求能多瞻望师尊风采。”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皆是一怔。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示好。
清尘眉峰微蹙,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疏离,正要开口回绝。
可他没看见,身旁一直垂首的衍清文,在那一瞬间——
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少年脸上的温顺还在,眼底却已彻底沉成漆黑。
那是魔性翻涌、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征兆。
有人觊觎他的师尊。
有人用那样肮脏、直白、不知死活的目光,看着他的师尊。
仅仅是一瞬,衍清文身上那股改邪归正的假象,便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
底下是疯癫、是占有、是谁碰谁死的偏执。
清尘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阁下客气了,各宗有礼有界,不必如此。”
可清禾却像是被这清冷模样勾得更甚,愈发放肆:“晚辈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只求师尊……”
“够了。”
一声轻淡却刺骨的声音,忽然从旁侧响起。
衍清文缓缓抬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看向清禾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焚焰宗师兄,师尊不喜纠缠,你听不懂吗?”
语气轻,笑意浅,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清禾一怔,只当他是护主,冷哼一声:“我与你师尊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衍清文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彻底疯魔的暗红。
当日大比结束,暮色降临,山间云雾渐浓。
清禾独自一人往焚焰宗营地走去,嘴里还在回味着白日里清尘的风姿,心头微动,正盘算着日后如何接近那位清冷绝尘的师尊。
忽然,前方云雾一滞。
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林间小道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衍清文。
少年背对着微光,侧脸线条冷硬得可怕,往日里的温顺乖巧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阴鸷与疯狂。
清禾心头一跳,下意识戒备:“衍清文,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六宗大比之地,你敢——”
“敢什么?”
衍清文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极疯的笑。
“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