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绝洗完漱往床上看了一眼，晚重抱着被子还在睡，眉头微蹙。

等他提着早餐从楼下上来，晚重已经醒了，正站在洗手池前擦脸，水珠顺着胳膊流至手肘，程绝抬手抹去了。站在旁边看护的护士见家属来了就点点头，关门出去了。

“要上卫生间么？”

晚重点点头，将洗脸巾放下，程绝接过丢进垃圾桶。

他把晚重扶进隔间，顿了顿，“要不要我，嗯……帮你？”

「什么鬼，你还想看我甚至摸我……嗯？」

「这真的能对吗。」

晚重单手扶着马桶盖看向他，柔灰色的虹膜半露出来，他似乎有点无奈，“你出去就好，我现在知道位置了。”

程绝认真道：“真的吗？”

晚重皮笑肉不笑：“……真的，请带上门。”

程绝笑了下：“那你可不要反锁哦。”

晚重点了点头。

「我暂时没有带在厕所自·残的癖好……况且这个厕所很脏，还只有一个马桶。」

程绝步子一顿，隔间玻璃门拉上，卫生间的门也关上，但是他没出去，站在洗漱区。顶头的光有点泛黄，落下来，照得人也皮肤泛黄，程绝看清了自己的黑眼圈。

程绝：“。”

不就一夜没数么，怎么成这样了。

他抬头看看，确认是光的问题。

「好了，但是……怎么办，我该喊他什么？」

程绝乐了，对啊，你喊我什么？我名字你又不敢喊，那你要喊我什么呢？

晚重处理好自己，冲完马桶踌躇片刻，轻声道：“程绝……”

程绝就隔着一扇玻璃隔门站着，听到这声呼唤也确实是有点无奈。

声音这么小，我隔着干湿分离的门都听不清，更别说隔着卫生间的大门了。

他沉着气站着没动。

「喊什么……」

程绝静静等待，然而没五秒，晚重推开了玻璃门，直接撞上他。

程绝：“？”

晚重：“！”

「什么变态阿啊阿啊阿啊！」

晚重脸爆红：“你、你没有出去！”

程绝摸摸鼻子，“我……我怎么……医生说了，”他迅速想到理由开脱，“医生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对，我要遵从医嘱嘛。”

“还有，不该我问你吗？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这边还有小台阶，万一磕到摔倒了怎么办？你简直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要位置！”

晚重：“。”

“这不算台阶吧，而且我记住这边有隔离了。”

“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程绝挽住他，打开水龙头抓着他的手给他洗，挤了点洗手液，四只手一起在水龙头下冲。

“……洗手我还是可以的。”

「是把我当小孩养了吗？」

程绝掀眼皮看他。

还小孩，亲都亲过了你跟我说我把你当小孩养。我倒是想回到你小时候，把你招来我家里，当童养夫。

近来天气不错，阳光灿烂。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三天，但晚重怎么也不愿意，程绝只好带着晚重和新开的一袋药回家。

平静期晚重情绪向来十分稳定，昨天是个意外。程绝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并向他道了歉。

晚重摇摇头，和程绝一起举报了前榜一，当天那个人的号就被封了。

下午程绝带着他在前花园晒太阳，几番犹豫，程绝终于问：“你这个直播这些年是不是赚了不少？那怎么还……还省吃俭用？”

「这是什么问题。」

晚重靠在藤椅背上，闻言眨了眨眼，“我要还债的。”

“？”程绝皱眉，“还债？你不是说你没欠债吗？不是，你欠了多少？还、什么时候能还清？”

晚重默了十几秒，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他缓缓抬手捂住嘴巴，睫毛扑灵灵扇动。

「完蛋，怎么就说出来了。」

程绝：“。”

他简直要气笑了。

“我一开始说你欠钱吧你说你不欠，死活不承认，现在好了，自己说漏嘴了吧，还不赶紧都招了？直播赚那么多，有什么是还不完的？还是说你背着上亿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