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李莫愁被黄蓉、耶律齐、完颜萍三人围住，左冲右突，始终冲不出去。拂尘被黄蓉的竹棒缠住了，耶律齐的掌风封住了她的退路，完颜萍的剑封住了她的侧面。

她逃不掉了。

她从怀里掏出两支银簪，举在手中。月光下，银簪闪着冷冷的光，簪身上刻着的字影影绰绰。

“想要这个？”她说，声音尖厉，“放我走。银簪归你们。”

黄蓉没有回答，竹棒指着她，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莫愁咬了咬牙，忽然把银簪往黄蓉面前一抛。两支银簪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银光闪闪。趁着众人目光被银簪吸引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往谷口掠去，快得像一道影子。

黄蓉跃起接住银簪，落地时李莫愁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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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止启动了谷中的机关。火从四面八方烧起来，先是从墙根蹿起的，然后是屋顶，然后是树梢。火舌舔着木头，噼里啪啦地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疼。

出路被巨石堵住了，推也推不动。

“走不了。”武敦儒推了推石门，脸色发白。

公孙绿萼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低声说：“大家别慌，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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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脚下踉跄了几步。

李莫愁从她身边掠过时，认出了她，一掌拍在她肩头。郭芙整个人往前一栽，跌倒在地。她想爬起来，四周的火已经围了过来——左边是火，右边是火，身后也是火。火舌从四面八方往中间舔，把她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

热浪烤得她脸发疼，浓烟呛得她喘不上气。她用手背捂住口鼻，往后退，背抵住了墙。没有路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火光里落下来。

是杨过。他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落在火圈中央，落在她面前。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重剑往地上一撑，借力跃起。火焰从脚下掠过，热浪从两侧涌过来，他带着她，从火圈的缺口里飞了出去。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的。郭芙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稳。

两人落进一个水潭。水花四溅，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身上的热气浇了个透。郭芙呛了两口水，咳了起来。杨过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划水，把她拖到岸边。

她瘫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杨过在她旁边坐下来，也在喘。他把重剑插在身边的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左边袖口烧焦了一截，露出来的小臂上红了一片。

“没事了。”他说。

郭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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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跑到了谷口，发现出路也被火堵住了。

她站在火海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燃烧的绝情谷，身前是熊熊大火。

她忽然笑了，唱起了那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火舌舔上了她的衣角，她没有躲。

她走进了火里。

陆无双站在火海边缘，看着那道杏黄色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倒下。她的眼里有泪。想起小时候，亲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些逃亡的日子，想起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这么多年，她们追了这么远，恨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火光照在她脸上，热浪扑面而来。她的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悲伤，不是释然，是痛快，是压抑了太久的痛快。

“活该。”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程英站在她身旁，握着竹笛的手不再发抖。

公孙绿萼早已站在岸边，急急喊了一声：“杨公子，这边！”

众人跟着她，穿过一片燃烧的灌木，来到那扇隐蔽的石门前。鱼贯而入。火舌从门缝里舔进来，热浪逼人。

“你们先走。”公孙绿萼把手伸向门内侧的机关，“我关上门。不然火会追过来。”

郭芙回头：“你怎么办？”

公孙绿萼没有回答。她看着杨过，又看了看郭芙，笑了笑。

“你们要好好的。”她说。

她按下了机关。石门缓缓合拢，把她的身影隔在了另一边。

火海被隔在了里面。她也被隔在了里面。

杨过伸手去拉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郭芙的眼泪掉了下来。

杨过站在石门前，一动不动。

黄蓉拉了他一把：“走。”

杨过没有动。

黄蓉又说了一声：“走。”

杨过转过身，跟着众人往山下走。他没有回头。

身后，石门的那一边，火越烧越大。

没有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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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冲出绝情谷，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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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绿萼按下石门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活该”两个字，你们觉得解气吗？

李莫愁死在火里，她最后唱“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们觉得她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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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公孙绿萼

石门合拢的瞬间，公孙绿萼没有闭眼。

她看着门那一边的杨过，看着他伸手来拉她，看着那只手被石门隔断。

她想，就这样了。

火从四面八方烧过来，热浪烤得她脸发疼。她靠在石壁上，没有动。

她想起第一次见杨过的样子。那天他站在院子里，晚霞映着他，侧脸好看的紧。她从来没在谷中见过这样的人——年轻，英气，眉眼里带着一股她说不出的劲儿，像山外的风，忽然就撞进了这个见不到日头的山谷。

她在谷中没见过这样的人。哪怕是出了这山谷，走遍千山万水，怕是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

只一眼，心就跳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可他的目光，永远跟着那个穿淡绿色衫子的姑娘。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永远也不会笑得那么亮。

但她可以送他出去。

火舌舔上了她的衣角。她没有躲。

她想，杨公子，郭姑娘，你们要好好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