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绝情谷（下）火海

谷中日头短。

众人被安排在客房安顿。郭芙和完颜萍住一间，杨过和耶律齐住隔壁。大小武护着耶律燕和陆无双去了另一侧的厢房。程英单独住了一间。

杨过正要关门，一个绿衣少女端着一盏茶走过来。

“谷主让我送的。”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把茶盏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杨过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还有事？”杨过问。

她摇了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郭芙从隔壁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绿衣少女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怎么怪怪的？”

完颜萍在旁边轻声说：“她叫公孙绿萼，是公孙谷主的女儿。”

郭芙愣了一下：“女儿？”

“嗯。”完颜萍点了点头，“我打听过了。她好像……跟她父亲不太一样。”

杨过没有说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

第二天，众人在院子里休息。郭芙和完颜萍坐在石阶上编花环，大小武在比划拳脚，耶律燕蹲在旁边看得认真。

陆无双和程英坐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陆无双的目光偶尔掠过武修文，又很快收回来。程英看在眼里，没说话，眼角漫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杨过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郭芙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随便走走。”杨过说。

郭芙“哦”了一声。

杨过独自往谷中深处走去。耶律齐跟了上来：“我跟你去。”杨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石壁走了一阵，忽然听见一处隐蔽的石缝下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杨过蹲下来，往下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下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谁……谁在上面？”

公孙绿萼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杨过身后，脸色发白。她听出了那个声音，嘴唇在发抖：“是……是我娘。”

杨过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纵身跳了下去。地穴很深，但底部是松软的泥土，他落下来没有受伤。黑暗中，他看见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满身泥污，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公孙绿萼也跟了下来，点亮了火折子。

火光下，那人抬起头——正是裘千尺。

“娘！”公孙绿萼失声喊道，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裘千尺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刺耳，像地狱里的恶鬼。

“好，好，”她说，“老天爷还没忘了我。”

杨过把裘千尺背了上去。公孙绿萼跟在后面，泪眼汪汪的。

---

裘千尺坐在地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公孙止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简直能砸死人。

“公孙止，”她的声音沙哑，“你欠我的，该还了。”

公孙止脸色一变，退了一步。裘千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的嘴忽然鼓了起来，“波”的一声，一枚枣核钉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公孙止躲闪不及，正中左眼。

“啊——”公孙止惨叫一声，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众人皆惊。

裘千尺哈哈大笑：“一只眼睛，先还你一只。”

她的目光在杨过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郭芙，忽然笑了。

“年轻人，你可有婚配？”

杨过看着她，平静地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看了郭芙一眼。郭芙脸红了，但没有低下头。

裘千尺冷笑一声：“有心上人？退了便是。”

杨过说：“不可能。”

裘千尺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不答应也行。这谷中机关遍布，我只需按下机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黄蓉侧身往前迈了半步，竹棒横在身前。杨过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公孙止捂着一只眼睛，踉跄着退到廊下。他看了一眼李莫愁——她站在暗处，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李道长，”公孙止咬着牙，“联手。杀了他们，宝藏一人一半。”

李莫愁没有回答，但她走了出来，站在公孙止身侧。

公孙止拍了拍手。院墙上的家丁散开，几个人抬着一张巨大的渔网走了出来。网绳有拇指粗，上面缀满了倒钩和利刃，月光下每一根都像是毒蛇的尖牙。

“渔网阵。”黄蓉低声说，“小心。”

杨过挡在郭芙前面，手按在剑柄上。耶律齐和完颜萍并肩而立。大小武护在耶律燕和陆无双身侧。程英站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支竹笛。

公孙绿萼站在裘千尺身边，浑身发抖。

“娘……”她小声说。

裘千尺没有看她。她盯着公孙止，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杀。”裘千尺说。

公孙止也说了同样的话：“杀。”

---

渔网撒开，铺天盖地罩下来。

黄蓉站在中间，竹棒一指：“过儿、耶律齐，正面震开拉网的人。敦儒、修文护住两边。芙儿、完颜萍、陆姑娘、程姑娘，见机行事。”

杨过拔剑，，砍在网绳上只砍断了两根。倒钩勾住了他的衣袖，猛地一扯，衣袖撕开一道口子。

“别硬砍，”黄蓉喊道，“攻拉网的人！”

耶律齐一掌震飞两个拉网的家丁，阵型出现缺口。杨过从缺口冲出，反手一剑，剑尖刺入另一个家丁的肩头。拉网的人一乱，网就松了。

郭芙从杨过身后冲出，剑尖挑开一张从侧面罩来的渔网。完颜萍护在她身侧，剑光闪烁。大小武护着耶律燕和陆无双且战且退，武修文手臂上被倒钩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咬着牙没吭声。

陆无双看见了，脸色一白，撕下一截衣角，缠在他手臂上。

“别动，”她说，“缠紧了。”

武修文愣了一下，没说话，耳朵红了。

公孙止见阵型被破，提着锯齿金刀，朝杨过劈来。

杨过侧身避开，反手将重剑从背后取下，横在身前。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公孙止的金刀砍在重剑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公孙止虎口一震，金刀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剑？”他脸色一变。

杨过没有回答。他握着剑柄，朝公孙止走去。公孙止连退数步，不敢接。

李莫愁从旁掠阵，拂尘挥舞，缠住完颜萍的剑，猛地一扯。完颜萍踉跄了一步，耶律齐一掌拍向李莫愁，李莫愁侧身避开，拂尘又扫向郭芙。郭芙举剑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杨过逼退公孙止，回身挡在郭芙前面，剑尖指着李莫愁。

李莫愁冷笑一声，没有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