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傅转身走回工作台,拿起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到邓芊芊面前。
是一个斗拱。
单层的,十字交叉,四个方向的榫头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木头被磨得很光滑,边角处理得圆润服帖,拿在手里有一点重量。
“这是建筑里最小的结构,”宋师傅说,“但少了它,整栋楼都撑不起来。”
他把斗拱放在她手心里,她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它。
木头还带着宋师傅刚才手心的温度,和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光滑。
宋师傅开口,“希望你笔下的每一个字,也是经过了这样的打磨。”
邓芊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斗拱。“宋师傅…”她抬起头,“我会的。”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我每个模型梁柱上都要写自己的名字和年份吗?”
邓芊芊轻轻摇头。
“真正的建筑盖起来,署名是开发商,哪天拆了,不过是新闻里短短几秒的片段。” 宋师傅缓缓摘下老花镜,“可模型上这行小字,是我们手艺人,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她。
“你笔下的文字也是,这个时代变化得太快,许多风物说散就散、说没就没,但你把它记录下来,后人就还能看见和记得。”
回程的路上,邓芊芊靠在副驾驶座上,“你怎么找到宋师傅的?”
“城东项目投标的时候,甲方要看琉璃幕墙节点的实体效果,我说可以做微缩模型,他们表示质疑。”林羽赫握着方向盘,“后来傅闻打听到宋师傅做建筑模型,他复原的启城老火车站名震一时。”
邓芊芊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灯光照着,轮廓在明暗之间切换。
到家之后,醋醋照例从客厅冲过来,脑袋撞在邓芊芊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