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穆!覃穆!麻烦了,高兴业要带我一起去打猎!”
夜已深,覃穆私苑“沁芳苑”的后园中,只有一间房中亮着一盏孤灯,姚知微提着裙摆,几乎是半跑着穿过月洞门往亮灯的屋子而去。
玄武刚关好门,一回头就见姚知微一掌推开了房门,他倒吸一口气,“姚......”
不等他提醒,房内就传出男人的低吼,“出去!”
接着就见姚知微满脸通红跑了出来,一脸尴尬,“我又没看到什么......”
玄武心想,姚知微这话不老实,少主前不久练完剑,刚进温泉池没多久,白虎就带了姚知微过来,少主还不知道姚知微要过来,肯定适才正在沐浴呢。
姚知微扶额,覃穆的私宅很多,之前她每次过去的屋子里面又不是浴室,她哪里知道今天能看到这么香艳,额,劲爆的场面......
房门没有被姚知微关实,还虚掩着,内外温差很大,蒸腾的白雾不断,里头水汽氤氲的热意也丝丝缕缕透出来。
夹杂着一点清冽的松柏香气,像是是澡豆味道,也像也是覃穆身上的味道。
空中飘着浮毛似的雪花,每呼出一口气都是一大片的雾,姚知微感觉好冷。
她对里面的覃穆说道:“你还要多久呀?我去别的屋子里等你行吗?”
“进来吧。”
门被人“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覃穆的额头上面还挂着未擦净的水珠,身上只潦草地披着一件雪白的绸质中衣,衣带松松系着,外披一件玄黑大氅。
也许是看惯了平常他衣冠整齐的模样,如今覃穆黑发湿透,凌乱地贴在颈侧和额前,水汽将他平日里那种冷硬疏离的气息软化了些,愈发衬得眉眼深邃。
虽然他似乎还是很不高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却也整个人都冒着些许暖意。
姚知微解释道:“抱歉,要不是有紧急情况,我也不会贸然闯入。”
覃穆让姚知微自己找地方坐下。
姚知微观察一圈,此地说是覃穆的私宅,倒不如说是他的汤泉宫,屋内有一处很大的泉眼,正咕噜咕噜冒着温泉水,四周只有一个软塌,此刻覃穆正坐在上面。
姚知微心想,她也不好跑过去跟覃穆并排而坐,于是她蹲坐在温泉池边上的小石墩上。
本来想就这般算了,但总觉得有些硌,于是姚知微问覃穆,“可以让玄武搬个凳子进来吗?”
“没有。”覃穆慢条斯理,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姚知微却觉得他是故意的,“别这么小气啦!我真没看到什么,最多也就看到你的胸肌。”
“......你!”
覃穆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浑身像被烫到一般,从脚底一路烧到了耳垂,他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你怎么,如此没羞没躁?!”
姚知微撇嘴,小声嘀咕,“肌肉男而已,又不是没看过。”
覃穆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姚知微摇头,她扯开话题,“覃穆,猎场的事,有了变数。”
“说。”覃穆言简意赅,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高兴业他今日邀我明日同去西郊猎场。”姚知微语速加快。
“我们原定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环。我只是负责引他去,你利用猛兽制造混乱局面,让他们之间的嫌隙,在危难面前放大,进而产生裂痕。但我并未打算亲身涉险,覃穆,猎场变故,刀箭无眼,那些狗熊虽是你安排,但毕竟猛兽,我可不想折在这里,你看我该怎么回绝?”
“无需害怕,我会安排好一切。”覃穆直接了当。
姚知微听覃穆的话,心想,意思是他让她一起去咯?
她反驳道:“不是我怕,好吧,我确实是害怕,狗熊不比旁的,它们又不是人,哪里会听你的指挥,万一追着我咬,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狗熊。”
覃穆却肯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人护你周全。”
“不行,万一有个意外呢,这个不比跳楼那次,人为因素虽不可控,但总比狗熊可控。”姚知微还是不同意。
她建议道:“这事风险挺大的,于我无益,于你的计划,也未必是必要之举。我若不去,高兴业或许会疑,但我们可以另寻借口,或者……”
覃穆打断姚知微的话说道,“我让玄武再多挑几个暗卫,都是我的死士,定会护好你的安危。”
姚知微皱眉,“覃穆,这次我真不想去,不是我不帮你,也不是我信不过你,我真的不想冒险。”
“可是我都说了会给你安排死士,你既然又说信我,为何不愿?”覃穆不太明白姚知微的逻辑。
姚知微叹气,她该怎么跟覃穆解释呢,他信得过他的死士,不代表她也信得过,因为她是来自现代的人,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死士,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所以也就是说,没有谁会为了谁而牺牲,为老板尤其不行。
但她该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哈。”姚知微说道,“你看那天我愿意跳楼,一来呢,你也展示过了你高超的武艺,二来呢你在旁边保护着,三来呢,曾明轩确实也是个靠得过的男人,所以我才愿意侥幸一试,可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对吧?”
覃穆冷笑,“说白了,你就只信曾明轩,不相信我。”
姚知微哑然,合着她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有些生气,“你不要混淆视听好不好?”
覃穆忽然站起身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姚知微下意识往后一挪,却忘了身后是池子,覃穆见状一把拉住姚知微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