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微坚守自己的底线,“反正有危险的事我不做。”
覃穆跟她保证,“你放心,曾明轩的功夫还是不错的,接住你完全没问题。”
姚知微还是摇头,她在心中回想着高中物理课上学过的公式,努力计算着。
“我不信,从物理上来说,我从五楼跳下来,我这么大个人,落地速度大约16米每秒,曾明轩如果能接住我,平均冲击力可达1000到4000牛顿!”
覃穆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听着姚知微巴拉巴拉说着,不等她说完,抱着还喋喋不休的人就一跃而上,将人放到屋檐上坐着后,自己又跳了下去。
姚知微惊呆了,她一把抓紧窗框,大声质问:“覃穆,你疯啦!”
覃穆展开双手,望向楼上着急生气的姚知微,淡定道:“你跳下来。”
姚知微小心翼翼地往窗户里面挪去,她又不是傻子,跳个头!
这时玄武却跃了上来,抓起姚知微就抛了出去。
姚知微被吓得“哇哇”大喊时,瞬间稳稳落入一个泛着松香清冷的怀抱,能感觉到坚实胸膛的起伏,姚知微惊魂未定之时,用仅剩的理智挥舞着手,一巴掌拍到覃穆脸上。
覃穆将姚知微丢地上,地上厚厚的草丛,姚知微倒是没摔痛,但她的腿还是软的,根本站不起身子。
“你是不是有病!你神经有问题吧!你这个混蛋,你太可恶了!”姚知微厉声骂道。
姚知微的一巴掌软绵无力,对覃穆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非常有损他的尊严,本欲训斥姚知微,但考虑到确实是他做的不妥,便不打算跟姚知微计较这一巴掌了。
他道:“行了,别说了,我让玄武多给你支付一百两银当薪水。”
姚知微嘴巴微张,本要骂出来的话又收回去了,“那也行吧!”
可她还有个顾虑,“徒手接住从如此高度接住坠落的我,对曾明轩来说也极其危险,他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接我。”
“不会。”覃穆很肯定,“他一定会救你。”
姚知微怀疑道:“你不是说过曾老将军是个贪生怕死的人,那他孙子凭什么要冒着风险救我?”
覃穆道:“曾明轩他不一样。”
“我会在旁边守着,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出事。”覃穆又道。
姚知微望着覃穆,突然她笑了笑问道:“覃穆,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背叛你吗?对方可是太子一党哦。”
覃穆瞥了她一眼,“就你?还想背叛我?你连开口见的机会我都不会给你。”
姚知微哼了哼,看不起谁......
思绪回笼,姚知微见不远处点点灯火朝她这处而来,又见拐角阴影处站着覃穆和玄武,于是大喊一声,“别来抓我,再来我就跳下去啦!”
高兴业已经循着踪迹追了上来,他虽欲与美人春风一度,但若是要逼人跳楼却也不是他此刻所想。
于是小心劝导道:“美人,我不动你,你快回来!”
姚知微低头,巷口,急促的马蹄声如骤雨砸破夜色,一道玄色人影伏在马背上疾驰而来,见时机差不多了,又看了一眼高兴业的脸,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然后,她纵身向外一跃。
风尖锐地擦过耳廓,失重感攥住心脏,下方的黑暗急速放大,不意外地撞进一副冰冷的铠甲里,坚硬的金属硌得生疼,没有闻道清冷的松香,而是一片清雅的竹叶的味道。
姚知微睁开眼睛,救她的人低下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完全就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像一棵生长在向阳处的修竹,挺拔却不冷峻,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他的眼神很清亮,正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姚知微靠在他怀里,轻声喃喃道:“我没事。”
曾明轩将姚知微放开,他冷硬地看向楼上的高兴业,“高侍郎,你这般草菅人命的做派,你父亲可知道?”
高兴业嗤笑一声,“今晚真有意思!”
见曾明轩带兵来此,高兴业酒意也散退了,他不能当着曾明轩的面强抢民女,于是就笑着对姚知微说道,“美人,你唤什么名字?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哈哈!”
姚知微正想着,她要的就是高兴业来找她呢,这时却听曾明轩小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让他胡作非来。”
高曾两家同为太子幕僚,虽面和心不和,但表面的友好还是要维持的,曾明轩不欲与高兴业发生争执,想将姚知微带离后巷。
姚知微虽然是始作俑者,但却也心头一暖,忽而心中起了一计,佯装脚踝受伤,娇滴滴轻喊了句,“好疼!”
曾明轩以为姚知微当真受了伤,只能搀扶着姚知微。
他听姚知微适才发音带着西域的音调,于是问:“你是醉春风的舞姬吗?可需我派人送你回去。”
姚知微摇头,“我不是。”
正在这时,原先商定好还要一会儿再出现的侍女小梨,提前拿着大氅跑了过来,披在姚知微身上,从曾明轩手中扶过她,担忧怨道:“小姐,您去哪里了,我快急死了。”
曾明轩见姚知微并非醉春楼的人,又瞧见她蓝色的眼眸,心中有了猜想,心道此女应是鄯善圣女,一阵后悔刚才似乎将姚知微搀扶得太近了,便又恭敬道:“小姐以后还请远离此等地方,切莫因为好奇而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姚知微隔着面纱笑了笑道:“多谢将军相助,请问将军如何称呼,我让我兄长去答谢。”
曾明轩本就不是挟恩图报的人,更何况她猜到这个女子是鄯善圣女,鄯善此行来京有意与北齐达成秦晋之好,他断不会再靠近她,于是拱手作揖,“本就是职责所在。”
说罢借口还有公务,匆匆上马驰去,尚未化开的雪上留下一路远去的蹄印。
明明曾明轩有意避开,但姚知微却总觉得他不是个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