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她一走了之,管他什么妾不妾的。
“实在不行,不签就不签了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随意。
覃穆冷视她,继续不语,他本以为姚知微会继续恳求,会哭闹,会想办法说服他,就像玄武说过的其他女子那样。
可她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姚知微也没想要跟覃穆撕破脸,平心而论,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觉得覃穆除了有点傲娇,有点脾气不好,有点自作多情之外,对她偶尔真的挺好的。
带她玩,给她买吃的,还帮她解决户籍问题,虽然解决的方式过于离谱。
于是她认真地看着覃穆,决定把话说清楚,“覃公子,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总有一天一定要回去的,我在那里有家人,有朋友,有未完成的人生。所以我不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人,也不会在这里长久停留。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覃穆听完,愈发气闷。
他觉得姚知微每一句话都让他生气。
'不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人'——所以她根本看不上他,在她眼中,他与那些路人甲乙丙丁并无区别?
“你未免太不自量力。”覃穆的声音冷得像冰,“就你,还造不成我的困扰。”
姚知微被噎了一下,但她不想跟他吵架,于是很快恢复平静,“既然这样,那就请覃公子高抬贵手,签了这放妾书。我今日就离开,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她提起包袱,朝覃穆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多谢照顾,告辞。”
她转身要走,动作干脆得让覃穆心里一空。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闩时,鬼使神差地,他叫住了她,“等等。”
姚知微回头。
覃穆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恼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你想走,可以。”覃穆缓缓道,“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给你放妾书,还会给你足够的银两和新的身份,让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姚知微眼睛先是一亮,而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覃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转个圈。”
“什么?”
“转个圈,我看看。”
姚知微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覃穆看了,却冷哼一声,“差太多了。”
“什么差太多?”姚知微莫名其妙。
“身材、气质、举止,都差太多。”
覃穆毫不客气地说,“不过没关系,两个月,应该够了。”
“什么两个月?”姚知微越来越糊涂。
覃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月后,我要你化身鄯善圣女,随鄯善王入京。”
姚知微张大了嘴:“什么?!”
覃穆声音低沉,“你可以考虑一晚,若同意,明日辰时,玄武会来接你。”
姚知微心中天人交战。
合作,意味着要再与覃穆纠缠一段时间,还要帮他做一件未知的事。不合作,她就要顶着“流民”的身份,也许会遇到很多麻烦。
“我能知道,这件事危险吗?”她问。
覃穆勾了勾唇角,“只要你都听命于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为什么选我?”她又问。
“因为你是生面孔,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因为……”覃穆顿了顿,“因为你够聪明,也够胆大。”
姚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帮你。但事成之后,你一定要放我走。”
“一言为定。”覃穆伸出手。
姚知微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击掌为誓。
进入十一月后,齐国冬日的鹅毛大雪一下就是好几日,寒风呼啸,树枝上枯叶在风中摇曳,似乎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寥。
然而,燕京的街道上却热闹非凡,燕京的百姓们却顶着凛冽的冷风,纷纷跑去看热闹。
因为,鄯善国的国主亚夏尔,携圣女艾丽娅上京了。
燕京城外,一支异域风情的队伍缓缓行来。
驼铃叮当,彩旗飘扬,为首的年轻男人头戴金冠,身穿华服,正是鄯善国王。
使团队伍浩浩荡荡,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那顶华丽的轿辇。轿辇四面垂着轻纱,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身着鄯善圣女服饰,面覆白纱,额间一点朱砂,只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城门口,礼部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恭迎鄯善王与圣女入京!”
呼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轿中的姚知微微微抬眼,望向那高耸的城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燕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