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是什么时候按上去的!
“谁是覃穆?”姚知微的声音都在抖,她转向玄武,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说的办户籍,就是随便找了个人把我嫁了?”
玄武原本还挂着“少主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的欣慰笑容,此刻那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裂开。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姚夫人,覃穆就是少主呀,您……不高兴吗?”
玄武明明记得,少主说的是,'等夫人睡醒了,将纳妾文书给她一份,中秋了,我不在她身边,就让她看到后高兴高兴吧。'
可眼下,姚姑娘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倒像是……被雷劈了。
“少主不是叫邵褚吗?”姚知微感觉自己快疯了。
“谁说少主叫邵褚?”玄武一脸茫然,“他是敦亲王二子,名叫覃穆。”
姚知微扶着桌子,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家伙,连人家的名字她都没搞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纳妾文书,“那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您自己跟少主求来的吗?”玄武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您怎么还问这个”的困惑,“您不是非要要给少主做妾吗?”
姚知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妾?!”
“就……就那次啊。”玄武努力回忆,“您说‘给少爷做妾’,少主还很高兴呢。”
姚知微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些对话片段。
企鹅……围巾……妾……天啊!她终于明白了!是语言不通造成的天大笑话!她说的是“企鹅围巾”,覃穆听成了“给他做妾”!
“企鹅!是企鹅围巾!”姚知微几乎要尖叫,“我说的是企鹅!一种鸟!黑白相间的鸟!”
玄武茫然:“什么鹅?姑娘,您当时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妾氏围巾’。少主还特意问过您是否考虑清楚,您点头说想好了的。”
姚知微扶住额头,想起那日情景......覃穆确实问过“你确定你要给我做妾?”,她当时以为他问的是围巾,还认真点过头。
天啊,这误会简直离谱到可以载入史册!
“这是个误会,得赶紧纠正!”姚知微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见覃穆!现在!立刻!马上!”
玄武被她吓得后退半步,“少主……少主回王府过中秋了,要过两日才回来。”
“那就把这个拿去注销!”姚知微把纳妾文书塞到玄武手里。
“什么是……注销?”玄武茫然地看着她。
“就是离婚!和离!解除关系!”姚知微急得直跺脚。
玄武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姚夫人,哪有妾氏可以要求和离的?这不合规矩啊。”
“不要叫我姚夫人,我叫姚知微!”姚知微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她挥挥手把玄武赶出房间,一个人坐在桌前,盯着那两张纸发呆。
穿越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小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姚知微站起来,决定采取行动。
傍晚时分,在姚知微的坚持下,玄武不情不愿地陪她去了镇上。
今日中秋,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飘出团圆饭的香气,只有他们俩像两个游魂似的在街上乱转。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讼师事务所,里面坐着个中年男子,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节,见二人闯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位讼师,我想咨询一下……”姚知微急切地开口。
讼师抬头,看见姚知微和她身后脸色铁青的玄武,叹了口气,“姑娘,今日中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就一会儿,很快的!我可以加钱。”姚知微几乎是哀求道。
讼师看看她,又看看玄武,后者穿着侍卫服,腰佩长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护卫。
他只好重新坐下:“什么事?”
姚知微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是个误会。”姚知微急切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纳妾文书,我以为只是普通户籍。您看有没有办法取消?”
讼师摇摇头,解释与玄武如出一辙,纳妾文书一式三份,官府存档一份,按大齐律法,妾室无权提出解除关系,妾氏若要离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主君主动写下放妾书,二是主君亡故后由正妻发卖。
“那如果主君不写呢?”姚知微问。
“那就一辈子都是妾。”讼师同情地看着她。
姚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讼师沉吟片刻,“除非……您主君犯下大罪,妾室方可脱籍。但姑娘恐怕不希望发生吧?”
姚知微沉默了。
“我说过了,只有等您男君主动写放妾书。”讼师说得干脆利落,已经开始重新收拾东西,“或者您想办法让他写。”
“怎么想办法?”
讼师瞥了她一眼,“那就是您自己的事了。好了,我还要赶回家吃团圆饭,加急咨询费两百文。”
姚知微转向玄武,“掏钱。”
玄武的脸色更难看了,“姚姑娘,这……”
“记得找覃穆报销。”姚知微说得理直气壮。
玄武的手抖了抖,他都不敢想象少主知道他带姚知微来找讼师后,会是什么表情,但他还是乖乖掏了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少主请罪了。
覃穆能有什么表情?
当然是又恢复了一脸冷漠。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当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时,往往是最生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