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姚姑娘对您可真上心。”中途休息时,玄武凑到覃穆身边,挤眉弄眼地说。
覃穆瞥了他一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多嘴。”
“属下这不是替您高兴嘛。”玄武嘿嘿笑着,“姚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虽然来历不明,目前还没查出来她的身世,但看得出来是个善良人,这一路上对您嘘寒问暖的,真是细心。”
覃穆没有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河边试图用自制鱼竿钓鱼的姚知微,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生动。
“她确实……尚可。”覃穆低声说。
玄武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到了燕京,您打算怎么安排姚姑娘?带她回敦亲王府吗?”
覃穆沉默片刻,“我自有打算。”
另一边,姚知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她用发簪改造成的鱼钩上挂着一小条干肉,这是她从干粮里省下来的。
当晚在客栈,姚知微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鱼汤,她特意撇去浮油,只留清汤,又加了些姜片去腥。
“少爷,您尝尝这个。”她将汤碗端到覃穆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覃穆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又看看姚知微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很好喝。”他真诚地称赞。姚知微顿时笑开了花:“那您多喝点!对身体好!”
覃穆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你似乎特别关心我的身体?”
姚知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我,我是觉得这一路奔波,怕您累着。而且您之前不是咳嗽嘛,鱼汤润肺……”
“我已经不咳嗽了。”覃穆打断她,眼神探究。
“那,那也得巩固疗效!”姚知微急中生智,“预防复发嘛!”
覃穆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说得对,那就多谢你的关心了。”
姚知微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覃穆眼中闪过的深意。
接下来的路程,姚知微的体贴变本加厉。
她会提前打听客栈,确保有舒适的床铺;会在覃穆骑马久了之后,坚持要他换乘马车休息;甚至偷偷向玄武打听覃穆的饮食偏好,试图在有限的条件下改善伙食。
这些举动在覃穆看来,无疑是姚知微在表达她的“心意”。
而姚知微则时刻关注着覃穆的身体状况,暗自计算着时间,明明早就过了十五日,为什么他看起来越来越健康?难道那个“十五日吐血而亡”的设定是错的?还是说,他其实偷偷接受了治疗?
这个疑问在即将抵达燕京前几晚达到了顶峰。
那夜他们在驿馆歇息,姚知微半夜醒来,隐约听到隔壁覃穆房间有动静。
她心中一紧,轻手轻脚地起身,贴在门边倾听。
是覃穆和玄武的对话声,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还是能隐约听见几句。
“……必须小心……不可让人察觉……”这是覃穆的声音。
“少主放心,已经安排妥当……燕京那边……”玄武回应道。
姚知微的心怦怦直跳。
他们在谋划什么?难道覃穆的“病”有什么隐情?
“……她的身份……”覃穆的声音又传来。
姚知微屏住呼吸,却听不清后面的内容。她正想再靠近些,突然听到脚步声朝门边走来,吓得她赶紧溜回床上装睡,片刻后,她听到极轻的关门声,似乎是玄武离开了。
次日清晨,姚知微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睡好?”覃穆问她。
姚知微摇摇头。
马车踏着辚辚之声,在官道上持续前进着。
姚知微单手车窗的帷幔,好奇地打量着路上的风景,就要到中秋了,由于一路向东南方向走去,路上的树木反而越发青绿。
傍晚住店时,玄武就拿来几份文书让姚知微按指纹,姚知微正忙着赶工织围巾,如今离燕京越来越近,她想着还是抓紧点,早点做好给邵褚。
于是,当玄武拿了好几份文书给姚知微确认画押时,她也没怎么认真看,扫了几眼就签字了事了。
玄武说两日内就可以办理好,届时他会给姚知微送来一份。
姚知微无比感恩,道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邵褚。
玄武则说她伺候好少主就行了。
误会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