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覃景炎站在竹林外的石径上,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藏身不远的高兴业听见:“你去催一下曾明轩,刚才他说的龟兹是什么意思?本王为什么要查龟兹?”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兴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龟兹......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猛地从藏身处站起,脸上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杀。”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曾明轩,杀无赦。”
竹影摇曳,杀机骤起。
第一支暗箭破空而来时,曾明轩正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箭镞撕裂空气的尖啸让他本能地侧身,同时一把将身旁的姚知微揽入怀中。
“嗤——”
一支淬毒暗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钉入身后竹竿,箭尾犹自震颤。
“秋兰,护着圣女!”曾明轩厉喝一声,拔剑出鞘。
十数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衣蒙面,刀光凛冽,招招致命。
曾明轩武艺超群,剑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但他必须分心护着没有功夫的姚知微,左支右绌间,臂上已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走!”曾明轩低喝,护着姚知微向竹林深处退去。
秋兰紧随其后,手中一柄短刃上尽是血迹。
曾明轩带来的四名金吾卫挥刀掩护,金属碰撞声在竹林中炸响。
“大人先走!”一名金吾卫嘶吼着挡住三名死士,刀光交错间,血花飞溅。
曾明轩咬牙,一手护着姚知微,一手拔剑格开斜刺里劈来的刀锋。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但死士人数太多,且全然不顾生死,只攻不守。
“你的脚……”曾明轩在格挡间隙低头,声音急促,“还疼吗?”
姚知微脸色苍白,摇头,“不疼,我没事,你小心!”
又一名金吾卫倒下。死士如潮水般涌来。
一刀劈来,曾明轩侧身避开,反手刺穿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溅上姚知微苍白的脸。
她浑身一颤,却没有闭眼,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涌来的杀手。
“去山顶!”曾明轩当机立断,只将姚知微护得更紧,带着她和秋兰向山道退去。
死士如影随形,三人被迫向山顶逃去。
等他们终于退到山顶开阔处时,曾明轩带来的金吾卫已全部倒下。三人背靠悬崖,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十余名死士。
高兴业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很意外地落在姚知微身上时,而后闪过一丝复杂。
“圣女,过来,此事与你无关。”他声音放缓,“我不会伤你。”
姚知微站在曾明轩身后,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高公子,收手吧。”
“收手?”高兴业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觉得我能收手吗?”
他看向曾明轩,眼神阴冷,“曾明轩,你不该查的。”
曾明轩将姚知微护得更紧,剑尖滴血,声音却平静,“高家炼精钢养死士,罪证确凿。你杀了我,也掩盖不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就试试!”高兴业退后一步,抬手,“放箭。”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曾明轩挥剑格挡,可箭矢太多,一支、两支、三支......箭镞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他闷哼一声,双肩中箭,却仍将姚知微护得严严实实。
“怕不怕跳崖?”他在她耳边急问,气息已乱。
姚知微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脸色惨白,“怕。”
“你不会死。”曾明轩扯出一个笑容,血从嘴角渗出,“我爬过多次了,开福寺是皇家寺庙,我负责安保,每一处地形都清楚。”
他紧紧抱住她,纵身跃下悬崖,秋兰紧随其后。
箭矢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钉入崖壁,碎石飞溅。
风声呼啸,失重感让姚知微几乎窒息。她闭上眼,只感觉曾明轩的手臂如铁箍般牢牢锁着她,用他的背对着嶙峋的山壁。
“砰!”
巨大的撞击让两人同时闷哼。
他们落在了一棵从崖壁横生的古松上,粗壮的枝干接住了他们,曾明轩的手臂紧紧箍着她,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却也让他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
姚知微害怕得一动,曾明轩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她慌忙查看他的伤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三支箭深深扎在他背上,鲜血已浸透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