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没看到的是,覃穆失望至极的眼神,以及地上碎了一地的元宵......
那一夜,姚知微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坐在镜前由秋兰梳妆。
“姑娘,今日是元宵节,晚上街市有灯会,可要去看看?”秋兰轻声问。
姚知微摇头。
用早膳时,姚知微也食不知味,她听见亚夏尔说了许多话,但是她没有几句听了进去,正愣着神,却听见了“曾将军”三个字。
她猛然看向亚夏尔,“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亚夏尔眨眨眼,“我说等元宵过后,后日我们就启程回鄯善。”
“不是这句。”姚知微很急,“你说今日大皇子约见谁?”
亚夏尔感到疑惑,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听说大皇子今日在开福寺约见曾大人。”
姚知微心中一紧,猛地站起。
开福寺,皇家寺院,大皇子与曾明轩......覃穆昨日的话在耳边回响,“只待曾明轩再次调查高家时,将这些线索‘无意’透露给他”。
“秋兰,备车,去开福寺。”姚知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姑娘,这......”
“快去!”
与此同时,高府内,高兴业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禁足令虽未解除,但高家眼线遍布京城,消息依然灵通。
一名心腹匆匆而入,低声道:“少爷,刚得到消息,大皇子今日在开福寺约见曾明轩。”
高兴业脸色骤变:“什么时间?具体何处?”
“巳时三刻,开福寺后山静心亭。”
高兴业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曾明轩掌握着高家太多秘密,尤其是与龟兹国的往来,若被大皇子知晓......他不敢往下想。
“备车,集结二十死士,我要去开福寺。”
“少爷,可是禁足令,是否跟老爷说一下......”
“顾不了那么多了!”高兴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事情败露,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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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福寺坐落在燕京城南的栖霞山麓,是皇家寺院,平日里香火鼎盛,今日元宵节,更是游人如织。
姚知微的马车在山门前停下,她匆匆下车,抬头望去,寺庙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钟声悠远。
她快步走入寺中,穿过前殿拥挤的香客,直奔后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曾明轩与大皇子见面,至少,不能让他们在此时此地见面,覃穆一定会将高家所做的捅出去,可她不能让曾明轩成为他们斗争的祭品。
静心亭位于后山一片竹林深处,较为僻静。
姚知微赶到时,只见亭中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或许自己来得早了。
正要转身寻找,却听见竹林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与人语。她急忙躲到一块山石后,屏息凝神。
来者正是大皇子与曾明轩。大皇子身着常服,但气度不凡;曾明轩则是一身青色官袍,面容严肃。
“曾大人不必多礼。”大皇子抬手示意,“今日约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殿下请讲。”
“关于高家......”大皇子压低声音,“你上次搜查高家产业,可发现什么异常?”
姚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还瞥见竹林另一头,高兴业面色阴沉,正匆匆而来!
来不及多想,姚知微从山石后走出,故意提高声音:“曾大人?真巧,您也来上香?”
曾明轩与大皇子同时转头,见到姚知微,都是一愣。
“圣女?”曾明轩疑惑道,“您怎么......”
“今日元宵,来寺中祈福。”姚知微微笑着走近,“方才在前殿似乎见到了曾大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大皇子眼神一凛,低声道:“今日之事,改日再议。”
说罢,对曾明轩使了个眼色,转身从另一条小径匆匆离去。
曾明轩会意,对姚知微拱手,“圣女,下官还有公务,先行一步。”
姚知微却道:“你不是说会陪我去看最美的雪景,我今天就想去看。”
曾明轩见到姚知微本是十分愉悦的,她说让他陪着,他自然巴不得,但如今还有正事在身,大皇子似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必须要去见大皇子,只是看到姚知微这般渴求的眼神,他有有些心软,一时间进退两难。
“我后日就要回鄯善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燕京。”姚知微咬着下唇,她只能赌一次她在曾明轩心中的地位。
曾明轩皱眉,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大皇子说一声。”曾明轩没在多想。
“别去!”姚知微立即拉着曾明轩的衣袖,在曾明轩疑惑地表情下,她编了个理由,“我脚崴了,你让你的手下去说。”
曾明轩蹲下神,想去查看姚知微的伤情,姚知微却让他先安排人去找大皇子,曾明轩只能挥手让一个人去。
“你哪个脚崴到了......”
曾明轩话没说完,忽然竹林中射出一道冷箭,直冲他后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