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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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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

“别说话。”沈砚辞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在胸口,“我说了算。”

他的吻从锁骨往上,经过喉结——在喉结上停住,牙齿抵住那块突出的软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陆时衍的双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根根分明。

他低头看沈砚辞——这个人半跪在他面前,浴袍的领口敞开了一大片,露出里面什么都没穿的胸膛。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沈砚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昨晚的倔强和对抗,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口枯井,终于等到了水,但他不确定这水是救赎还是灭顶。

“陆时衍,”他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

陆时衍伸手,手指穿过沈砚辞半湿的头发,指尖触到发根处的头皮,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抬得更高。

“我不怕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怕的是——我不怕你。”

沈砚辞的眼睛眯起来。

他站起来,两个人重新面对面。他伸手,把陆时衍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陆时衍的眼睛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着沈砚辞的倒影,和窗外城市的灯火。

沈砚辞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硬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认命的笑,像棋手在中盘就看透了所有变数后,终于决定落子。

“陆时衍,”他说,“我完了。”

“什么意思?”

“我昨晚失眠,不是因为你在床上赢了我。”沈砚辞的手指抵住陆时衍的胸口,指尖触到心跳的位置,“是因为你睡着之后,我看了你两个小时。”

陆时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睡着的样子,”沈砚辞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在说一个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很好看。”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陆时衍动了。

他一把扣住沈砚辞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不是酒吧里的试探,不是酒店里的博弈,而是一种——被击溃之后的本能,像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海底。

沈砚辞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陆时衍的衬衫。

他们在落地窗前接吻,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比这个吻更亮。

陆时衍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后,在耳后停住——他咬住沈砚辞的耳垂,舌尖抵住耳后的皮肤,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沈砚辞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陷进陆时衍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刺破布料。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故意的。”

“嗯,”陆时衍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你昨晚咬了我六口,今晚我要还十二口。”

“你——”

陆时衍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把沈砚辞转过去,面朝落地窗,从背后抱住他。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和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

“看着,”陆时衍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沙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沈砚辞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气。

玻璃上映着他的倒影——浴袍半敞,锁骨上全是被吻出来的痕迹,嘴唇红肿,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副样子。

“陆时衍……你放开——”

“不放。”陆时衍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喉结,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你刚才说今晚你说了算。”

沈砚辞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喉结在他指腹下剧烈滚动。

“但现在,”陆时衍的嘴唇从他的耳朵移到后颈,在昨晚留下的痕迹旁边,又落下一个新的印记,“我改主意了。”

他咬了下去。

沈砚辞的手指扒住玻璃,指腹下的玻璃因体温而蒙上雾气。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气,又随着他的喘息不断消散、凝聚。

陆时衍的吻从后颈一路向下,沿着脊椎的凹线,一个一个地落下去。浴袍的腰带被扯开,布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际。

沈砚辞的肩膀在发抖,脊背的肌肉因紧绷而呈现出凌厉的线条。

“你在怕什么?”陆时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性。

“我没怕。”

“你在抖。”

“……冷的。”

“撒谎。”

陆时衍把他转过来,面对面。

沈砚辞靠在玻璃上,浴袍挂在腰际,胸膛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他的胸口全是被吻出来的痕迹,红色的、紫色的,像有人在他身上画了一幅画。

陆时衍看着那些痕迹,眼神暗了暗。

“你刚才说,你完了。”他的手指抚过沈砚辞的胸口,指尖划过每一处痕迹,“什么意思?”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锋利,像一把被磨到极限的刀。

“你猜。”

“我不猜。”陆时衍的手指停在沈砚辞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下面狂乱的心跳,“我要你亲口说。”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那不是冷硬,不是倔强,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无处可逃的坦荡。

“我完了,”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掏出来的,“意思是——我想你。从你走出酒店那个房间开始,我就想你。想了整整一天。想到睡不着觉,想到给你打电话,想到——”

陆时衍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地、慢慢地、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沈砚辞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指节收紧,又缓缓松开。

陆时衍松开他的嘴唇,低头看他——沈砚辞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脸上没有泪痕,但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撤除。

陆时衍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失重的坠落感。

他伸手,拇指擦过沈砚辞的眼角。

“沈砚辞。”

“……嗯。”

“你刚才说要还我十二口。”

“嗯。”

“还差十一口。”

沈砚辞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冬天窗户上转瞬即逝的雾气。

“你记仇。”

“你教我的。”

陆时衍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砚辞的眉心。

“第一口。”

然后鼻梁。

“第二口。”

然后嘴唇。

“第三口。”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口都刻进记忆里。

沈砚辞闭上眼睛,手指从陆时衍的衬衫移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陆时衍。”

“嗯。”

“你输了。”

“什么?”

“你说你不怕我,”沈砚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但你心跳快得快要死了。”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着沈砚辞——这个人被他抵在落地窗上,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眼底有熬夜的血丝,嘴唇肿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法庭上一模一样。

锋利、笃定、寸步不让。

陆时衍笑了。

“你也没赢,”他说,“你也快死了。”

沈砚辞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沈砚辞说。

陆时衍吻住了他。

这一次,没有计数,没有还债,没有博弈。

只有两个快要窒息的人,在月光下,把彼此当作最后一口空气。

后来陆时衍把沈砚辞从落地窗抱到了床上。

他不记得是怎么走的了——只记得沈砚辞的腿缠在他腰上,手指陷进他的后背,指甲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你抓我。”

“你活该。”

“你今晚抓了我四次,我记着了。”

“你记着,下次还。”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你舍不得。”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沈砚辞——这个人躺在他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张,胸口起伏。

“你说什么?”

沈砚辞伸手,手指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我说,”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舍不得。”

陆时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辞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是。”沈砚辞说。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睡。

肩并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月光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晨光。

沈砚辞的头发被汗湿透了,贴在额前。他的嘴唇破了皮,锁骨上全是新的痕迹,后背上有陆时衍指甲划出的红痕。

陆时衍也没好到哪去——嘴角破了,脖子上有牙印,肩膀上有沈砚辞咬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

两个人像打了一场仗。

事实上,他们确实打了一场仗。

“陆时衍。”

“嗯。”

“你今天还要上班?”

“嗯。九点有个会。”

“那你现在还不走?”

陆时衍偏过头看他:“你赶我走?”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

陆时衍笑了。

他伸手,把沈砚辞拉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口。

“那我再待一会儿。”

沈砚辞没有挣扎。他的脸埋在陆时衍的颈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时衍。”

“嗯。”

“你那个案子……”

“嗯?”

“别挖太深。”

陆时衍的手指停在他的头发里。

“什么意思?”

“海诚科技的问题不止那些,”沈砚辞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有些模糊,“你挖得越深,越危险。”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的对手。一个受伤的对手,赢了也没意思。”

陆时衍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砚辞的耳朵。

“沈砚辞。”

“嗯。”

“你刚才说舍不得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就已经赢了。”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不是冷硬,不是倔强,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索性不藏了的坦然。

“你赢了,”他说,“然后呢?”

陆时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输了。”

沈砚辞的嘴角弯起来。

他伸手,手指穿过陆时衍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拉下来,在嘴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平局。”他说。

陆时衍笑着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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