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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酒吧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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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和沈砚辞之间的空瓶已经有三四个,具体谁喝的多已经分不清了。

两个人的状态都还清醒——他们都是那种越喝越清醒的人,酒精不会让他们失控,只会让那些白天被压制的情绪一点点浮上来。

沈砚辞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的领口比刚才更松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你打官司多久了?”他问。

“九年。”

“一直没输过?”

“今天之前,没有。”

沈砚辞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吧台的灯光,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输的感觉。”

陆时衍想了想:“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发现自己其实也会摔倒。”

沈砚辞轻轻“呵”了一声:“我以为你会说‘像被人捅了一刀’之类的话。”

“那是你。”陆时衍说,“你输了会更难受。”

沈砚辞没有否认。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能赢你吗?”沈砚辞忽然说。

“因为我的当事人坑了我。”

“不全是。”沈砚辞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只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太完美了。你的论证、你的逻辑、你的presentation——全都完美得像教科书。但现实不是教科书。你的完美让你忽略了一个问题——你的当事人跟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陆时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太相信你的当事人了,”沈砚辞继续说,“或者说,你太相信你自己了。你觉得你的准备万无一失,所以你不会去怀疑最基础的 premise。而我——”他顿了顿,“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我永远会去验证最基础的东西。”

这段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时衍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在教我打官司?”他最后问,声音有些低。

“我在告诉你为什么你会输。”

“有区别吗?”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挑衅,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没区别。”他说,“反正你也不会听。”

说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转身就要走。

陆时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砚辞的肩背线条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他的手腕很细,但骨头硬,皮肤下面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和跳动的脉搏。陆时衍握得很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砚辞。”

“放手。”

“你跟我说话的方式,”陆时衍没有放手,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是在跟一个你很在意的人说话。”

沈砚辞回过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瞬——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压了回去,像合上一道闸门。

“陆律师,”他说,“你喝多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陆时衍站起来,他比沈砚辞高半个头,站起来的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我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失控——就是遇到让我失控的人。”

沈砚辞的下颌线绷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像两头对峙的野兽,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谁都不肯先示弱。

空气像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然后——

沈砚辞先动了。

他反手扣住陆时衍的手腕,用力一推,把陆时衍推到旁边的墙上。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瞬间,沈砚辞的嘴唇撞了上来。

不是吻,是撞击。

牙齿磕在一起,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蔓延。沈砚辞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冷硬、果决、不留余地。他一只手按着陆时衍的肩膀,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压在墙上亲。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像在说“你越界了”。

陆时衍只愣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笑了——在接吻的间隙,嘴角弯起来,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笑。

他伸手扯住沈砚辞的领口,把人拉得更近,然后翻过身来,把沈砚辞反压在墙上。

位置对调,攻守逆转。

陆时衍的吻和他打官司的风格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精准致命。他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撬开沈砚辞的唇齿,不紧不慢地入侵,像温水煮青蛙,等沈砚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攻城略地,退无可退。

沈砚辞的手攥紧了他的衬衫领子,指节收紧,指腹下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酒店,还是我家?”陆时衍贴着他的嘴唇问,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

沈砚辞的回答是把他拉回来,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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