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逛逛?
这还是肖寻岳第一次主动约她出去。
不知怎的,自从那次后院偏厅谈话之后,他就好像有哪里变了。
花醉州展颜:“好,那就劳烦县令为我带路了。”
大雍实行宵禁,这是百年不变的规矩,除了曲塘,因着曲塘商业繁茂,官府特批,以不酣楼为中心,整条听鹊街,夜里都可开放做买卖。
曲塘百姓都叫这里“鹊市”,就取自听鹊街的名字。
此刻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天色却已暗了下来,街边小店、酒楼无一不亮着灯,高低不一的灯笼逐次亮起,从街头亮到街尾,一点到一片,看着倒也是一副盛景。
两人并肩往里走,摊贩所卖东西各有不同,花醉州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头前第一个小摊,买的是面具,却极少有凶神恶煞的,都精美无比。
花醉州凑过去,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桃花面具,大面积的粉色,缀着几朵绒布桃花,还嵌有几颗小珍珠。
“好看吗?”她戴上转身,问。
面具斜着覆盖了她左半张脸,一双眼睛躲在后面扑闪着看他。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喜欢漂亮的东西,肖寻岳不知道自己脸红没红,随意扯了一个狸奴面具戴在脸上,才开口:“好看。”
“二位,一个面具五十钱,一共一百钱。”摊主是个美娇娘,此刻正支着下巴伸出手。
……有点煞风景。花醉州心道。
但也不能不付钱,花醉州刚摸上荷包,肖寻岳就拦住她的手:“我来。”
能省钱,她乐得自在,更何况,她能看出来肖寻岳的小心思,偷笑一声便也没管。
两人四处走走看看,花醉州感慨道:“没想到这曲塘鹊市还挺好玩儿的,前几日一直待在县衙,可真是我的损失。”
她走的轻快,肖寻岳心思一动,拉住她的腕子:“走,我带你去吃一家特色。”
来不及拒绝,就已到了小摊面前,和别家热气腾腾的摊位不同,这家并无明火。
摊主是个男子,见他二人来便笑着推销:“二位,要尝尝我家鱼脍吗?都是远海鱼,肉质紧实,吃一口很是弹牙!”
鱼脍,这东西她只听过,还从未尝过:“老板,这鱼脍不是说只有宫里贵人才吃得吗?你这儿居然也有卖?”
那老板笑两声:“我这小摊吃食自是不能与贵人相比,不过也很鲜美就是了,娘子可要试试?”
肖寻岳放下几十个铜板:“老板,来两份吧。”
他回头,笑着朝她眨眼:“你尝尝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幕降临,灯光交相辉映,落在肖寻岳身上,竟是她从未见过的生活气。
此刻的肖寻岳,仿佛才是真正的他。
“好。”
那老板刀功很好,白净鱼肉被片的薄如蝉翼,略带透明,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香料,闻起来竟无一丝鱼腥气。
鱼肉整整齐齐码在油纸里,又被装进小纸盒子,然后倒入金齑,看着竟有点开胃。
那老板一手一份,笑的腼腆:“这纸盒子是我婆娘叠的,手艺不精,二位勿怪。”
听自家男人提起,女人从摊子后面探个头,就当打招呼了。
摊主挠挠头:“我婆娘比较容易害羞,二位先吃,金齑若不够,还可再加。”
夫妻俩看面相都是善人,花醉州心情大好,便放下几个铜板当作手工费,怕老板不收,她转头拉着肖寻岳就跑。
“好了好了,够远了。”
跑的连小摊都看不见,肖寻岳喘口气出声叫她:“快尝尝,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对于从未尝试过的东西,花醉州还是带着些紧张心理的。
万一一会儿不好吃或者她吃不惯的话,她该怎么说才能不伤他的心呢。
花醉州咬着筷子,终于还是下了筷子,三十铜板一份,共躺着十片鱼肉,她正反沾满酱料,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塞进嘴里。
甫一入口,花醉州咀嚼的动作一僵,这也太好吃了!
那老板果然没骗人,筋道弹牙,和吃熟鱼肉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睁开眼,肖寻岳正看着她笑,花醉州轻咳一声:“好吃。”
“那你可得留着些肚子了,鹊市好吃的可不少。”
“对了,”花醉州揪揪肖寻岳的衣袖,“能不能打包几份,给颜斐留着,我要是在这吃独食,他明天又得说我了。”
“这有何难,今晚给他送过去也不是不行。”
花醉州看着肖寻岳,唇角勾起,噗嗤笑一声:“肖寻岳,你刚刚的样子,就好像在说全场包圆一样。”
“那你想吗?”
“啊?”花醉州一愣,她算是发现了,今晚的肖寻岳,是进攻型的。
她扭头:“听不懂。”
肖寻岳垂下眼,追上去:“要去那边看看吗?她家的香包首饰卖的很不错。”
确实不错,站在门前就能闻到脂粉香,店里全是人,一多半都是女子,除了有几个陪自家夫人来的男子。
刚进店,一女子迎上前,看二人一眼,道:“郎君是陪夫人来的?不知二位要选脂粉还是首饰,小店应有尽有。”
闹了个乌龙,花醉州刚想摆手,肖寻岳抢先开口:“我们先随便看看,若有需要再请博士。”
那女子一瞧,只当是两位刚成亲的小夫妻,便也识趣的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