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们。”
肖寻岳一时情急,左手上去就抓住她,带的伤口渗出血丝,透出纱布印在她手上:“不是他们。”
下一刻痛意袭来,肖寻岳松开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花醉州小心捉起他那只手,眼神质问道:“那你这伤,别跟我说什么不小心摔了的屁话。”
气氛一时静默,周平很识时务的退出房,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花醉州又气又担心,没注意到周平的动作,也没听到门响。
等到人完全出去,肖寻岳右手握紧她的胳膊,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半晌,还只是紧盯着她。
花醉州歪歪头:“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到底是谁打的你?”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啊?”
肖寻岳看着她抚摸自己掌侧的手,接着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声音很小,也很哑,好似一年没喝过水一样的沙哑,但这句话却问的莫名坚定。
什么?他刚刚问什么?
花醉州眨眨眼,这不对吧?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直白了。
“……你喜欢我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还是说,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连串不停的砸到花醉州脑门上,蓦地,花醉州轻笑了一声。
他问的急,问题也多,但她能听出来,他是太害怕自己没有被坚定的选择了。
“肖寻岳,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是圣上想让我死,对吧。”
肖寻岳顿在原地,没有说话。
但即使他不说话,花醉州也要继续逼问:“所以呢,圣上想让我死,你还要保我吗?”
“我要保你!”他回答的很快,斩钉截铁。
“而且圣上并不想让你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份密旨上,是私印,因为圣上不想将此事闹大,若是国印,等三省六部审核,昭告天下,届时,你才是真的会死。”
“既然圣上都不会杀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保我?不会又是朋友吧?”她语气带着调笑,一股不相信的味道。
她盯着沉默不语的他:“肖寻岳,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这两日避我如蛇蝎,现在又来问我这个问题,还说些会保我的话,一边把我推走,一边拉着我的袖子不希望我走。”
花醉州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前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一个可以戏耍的对象吗?你问我对你是不是一时兴起,怎么,我是一个很花心的人吗?”
“不是……我,对不起……”他松开手,显得十分挫败。
“肖寻岳,你总是让我觉得,你很缺爱,也很自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需要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永远选择你,你才会离开那个坚硬的龟壳,试探着回应一下,一旦得不到你想要的回应,那龟壳,就又成了你的保护壳。”
她眼眶红着,话说的不留情,但语气却很平静:“可是凭什么呢?肖寻岳,凭什么,你一次次的忽视我,又凭什么要求我永远选择你?”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见的人太少了,也许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安神香,或者是那一晚的拥抱。”
“肖寻岳,你要记得,我从来就坦荡言爱,是你,是你一直在怯懦退缩。”
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还真是畅快,花醉州长长呼出一口气,垂着头没看对面的他。
“那你呢?”肖寻岳低着头,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
“……周平受伤那晚的酒,仙人泪,你忘了吗?”
她那时喝了一口,想也没想就直接把酒葫芦怼到他唇边了,她还说他们两个是一伙的,这些,她都忘了吗?
你呢?那你呢?花醉州,你就完全清白吗?
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现在又想全身而退,凭什么,这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
“你说我灌你的那口酒?怎么,这是要赖上我了?”她哼笑一声,“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何苦把这些记这么清楚,自我折磨。”
不是……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他只是,他只是……
刚想鼓起勇气说出声,手心突然阵阵刺痛。
花醉州扔下那四个字,毫不留情转身走了,肖寻岳弯着腰,第一次显露出疲态。
……也罢,这样的他,只会拖累她,让她受尽委屈。
*
是夜,寂寥无声。
肖寻岳托着脑袋,坐在桌边,宛如一尊风干的雕塑,脸上也带着流水的痕迹。
圣上是不会杀她,可若是他不妥协呢,那可是圣上,总有其他办法再害你一次。
肖寻岳动了动,双手捂在脸上,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都说过了,他很自私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这些日子过得太久了,他只会伸出手挨打。
自我折磨么?
肖寻岳笑了笑,她还真是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