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醒,你没事吧?”
闻方喻小心抚上她的背,刚刚从门外回来她就一言不发,这都过了一炷香了,还是不说话,只傻愣愣的盯着桌子。
“师姐,我没事。”花醉州回过神,仰头朝她笑笑。
“你跟我逞什么强,你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闻方喻心疼的握着她的手,不时揉搓两下,冷冰冰的,一个习武之人还没她身体好。
花醉州把头靠在她肩窝:“师姐,我真没事,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既如此不喜我,那我也犯不上为了他难受。”
“你真是这样想的?”
花醉州无奈点头:“真的师姐,你看我像是那种为了情爱寻死觅活的人吗?”
这倒确实不是,闻方喻一直觉得,她们兄妹三个人都比不上小师妹洒脱,她很通透,也不和自己较劲,她似乎永远不会活在过去。
但她和二哥就不一样了,好多年,已经好多年了,她还是没有走出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去找他。”
“师姑,你都说了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啊?”
“冯季怀现在在大牢,钥匙在他身上,我得去拿到。”
说罢,花醉州起身整整衣襟,笑着说了句:“祝我好运。”
“……师傅,你觉得……”颜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话没说完,闻方喻却明白他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摇摇头:“情一起,便不由衷,起笔为牢,困囿其中,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对了,”闻方喻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口小瓷瓶,通体漆黑,“这个你好好收着。“
“师傅,这是?”
“这是世间最后一枚续命丹,你替你师姑好好收着,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用!”
居然是续命丹!
“师傅,可是,之前您不是说上一枚才是最后一个吗?”
闻方喻盯着小瓷瓶,点点头:“我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毒家还有一枚,所以,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她拍拍颜斐的头,眼神罕见的严肃:“这一枚你一定要保管好,你二人,都是闻家子弟,此去京城,凶险万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保全自己,明白吗?”
颜斐点点头,不怪他多想,师傅要走,还说这话,怎么看都不能让人放心。
她站起身:“下一枚续命丹再出现,就要等二十年后了。”
最后一个……太珍贵了。
颜斐小心捧着,面色染上几分担忧:“可是师傅,这最后一枚,毒家如何愿意给您?”
“傻不傻,”闻方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当然是因为师傅答应了他们一个条件啊。”
“什么条件!”
“……没什么,”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应该吃什么这样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也就是去四方各地,采集药材,然后在那昆仑之巅守个十年,等一株雪莲。”
“十年!!”颜斐听见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师傅,你疯了!”
闻方喻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只当去游历了,不必忧心,对了,明日一早,我便会动身,兴许是等不及你师姑回来,记得替我说一声。”
“师傅!”颜斐拉住她的袖子,语气失落,“师傅,你这一走,徒儿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您,徒儿,还没有跟您学出什么名堂呢……”
“阿斐,你已经出师了,医者若不见苍生,只蜗居一处学些书本药理,是不可能大成的。
“更何况,这次那个周平,你就治的很好啊,师傅给他看过了,只剩下一些余毒未清,再调理几日便好。”
“师傅……”
“好了,”闻方喻捏捏他的嘴角,“我都要走了,还哭丧个脸。”
“……我还以为您这次来,能呆好几天呢……”颜斐还是噘着嘴,憋着泪。
闻方喻一愣,十年前那件事之后,阿耶就经常说她冷情冷性,那时的颜斐还是个小乞儿,就在山下晃荡,不过四岁。
这么一算,她和小屁孩儿在一起的日子,居然也快比得上师兄妹们了。
闻方喻后知后觉的难受:“抱歉……”
颜斐拿袖子抹掉眼泪,鼓着脸:“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姑的!”
“……好,”闻方喻摸摸他的脸,扯出一抹笑,“照顾好自己,师傅走了。”
*
“肖寻岳。”
……是她?
听到花醉州的声音,肖寻岳猛的抬起头,她是一直等在门外吗?还是刚来?她听了多久了?
肖寻岳扣紧桌沿,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花醉州等的不耐,又敲了几声在门外喊他。
“你不说话,我可进来了。”
她话说的快,动作也快,周平还没来得及拦,人就闯了进来。
花醉州推开门站定,翕动鼻翼:“怎么这么浓的药味?”
说完,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受伤了?!我看看!”
肖寻岳在她进来的刹那就本能背过手去,此刻一下不防,被她捉到手腕,疼的直嘶嘶。
虽缠好了纱布,却因伤口多且密,血一时止不住,手掌心足足洇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红。
“你这是,被段家人打的?”花醉州手指轻抚着掌侧,抬起头,眼里不免有些心疼。
“……”肖寻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