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开口了，“程乔，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沉默了几秒。

闻进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为什么非要跟男人拍那种片子？你要是实在没人找你拍戏，你可以来找我啊。”

程乔愣住。

“我下部戏男三还没定，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给我当配角。就、就当可怜你。”

程乔压根不领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呵呵。”

“闻进源，你想得美。”

“让我给你当配角？”程乔把靠枕往旁边一扔，盘腿坐起来，气势汹汹地对着手机开火，“就你那只会耍帅的演技，下辈子吧。”

“程乔乔，我什么时候只会耍帅了？”

“你每部戏都在耍帅，还故意露肌肉。我告诉你，我这部片子虽然下架了，但看过的人都说我眼神会拉丝，你会吗？你拉一个给我看看？”

闻进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程乔乘胜追击，“还有，我穿什么拍戏关你什么事，猫猫围裙怎么了，真丝吊带怎么了，我身材好我穿什么都好看，你管得着吗你？”

他越说越来劲，方才那些想到程望的酸涩和委屈，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对骂冲得七零八落。

闻进源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乔以为他挂电话了，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你哭过了。”闻进源忽然说。

“你说话都带鼻音，你自己不知道吗？”闻进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低的，“程乔，谁欺负你了？”

程乔的手指收紧，吼道:“就是你这个混蛋。”

然后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闻进源耳边嘟嘟响了三声，他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屏幕暗了，他又按亮，点进手机图册里。

看他保存的截图。

猫猫头围裙，黑色细肩带，程乔跪在地板上擦东西，腰塌下去一道弧度。

闻进源盯着那道弧度看了几秒，把手机啪地扣在沙发上。

有病。

他骂自己。

截图的时候手比脑子快，发过去的时候嘴比脑子快，现在好了，电话打了，架吵了，程乔的鼻音还黏在他耳朵里。

哭了。

那家伙哭了。

声音还挺撩人的，像只小猫咪。

……

挂了电话，程乔把手机摔进沙发垫子里，弹了一下，又掉到地上。

他没捡。

他现在浑身都是火，闻进源那个混蛋，居然存他照片，还截图，还发给他看，还问他是不是去勾引人的，还说他骚。

程乔越想越气，一把抄起旁边的靠枕，狠狠捶了两拳。

“闻进源你是不是有病？”

靠枕闷闷地挨了两下。

“你才骚，你全家都骚。”

又是一拳。

“让我给你当配角，你做梦去吧，我给你当爹还差不多。”

程乔跪在沙发上，把靠枕当成闻进源的脸，左右开弓，打得靠枕变了形，里面的棉花挤成一团。

他打累了，喘着气，把靠枕往地上一扔，又觉得不解气，光脚跳下去踩了两脚。

手机在地上嗡嗡震起来。

程乔弯腰捡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看都没看，以为是闻进源这家伙打过来的，大拇指一划，贴到耳朵边就吼：“闻进源你还敢打过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剧组扇你……”

对面没声。

程乔更来劲了，“怎么，怕了？我告诉你闻进源，你存的那些照片最好给我删干净了，要是让我在网上看到一张，我扒了你的皮。”

“程、程老师……”对面终于开口了，是个男的，声音怯生生的，跟闻进源那欠揍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程乔嘴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B市那边的。

“呃，”程乔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边，声音瞬间收住，“你谁？”

“程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我是加加日用制品有限公司的，就是那个做围裙的。”

“噢，我不买围裙。”

“抱歉，程老师，我不是推销围裙的，我是想问您要不要直播，穿我们公司生产的围裙直播。”

程乔脑子转了一下，想起刚才闻进源发的那张截图，那个印着猫猫头的围裙。

“我们在《人夫和维修工》里看到您穿的那件围裙，就是我们厂生产的，猫猫头那款。”

“那个是我们公司去年出的款，说实话卖得一般，库存压了不少。”

对方说话很实在，带着点憨厚，“但是昨天晚上我们电商那边的工作人员跑来跟我说，后台数据涨了，好多人来搜同款。我们就去查了一下，发现是程老师您……您在片子里穿了。”

对面说话小心翼翼地，“程老师，您在片子里穿那件围裙的效果特别好，我们这边想问问您，方不方便帮我们做一场直播带货？”

程乔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播？”

“对对对，就是穿着我们的围裙在直播间里坐一坐，跟观众聊聊天就行，不用太复杂。您放心，报酬方面我们不会亏待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