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举着手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干。
他又不是网红，跑去直播间卖围裙，算怎么回事。
可他嘴巴刚张开，那个“不”字还没吐出来，脑子里闪过程舒柏那张阴险的脸，还有闻进源欠揍的表情。
程乔咬了咬牙。
程舒柏那个小王八蛋，把他辛辛苦苦拍的片子搞下架了，闻进源那个狗东西截图嘲讽他骚，一个两个都觉得他程乔好欺负是吧？
那他就接这个直播。
让程舒柏看看，让闻进源看看，他程乔拍个片子穿个围裙都能带货，这也是本事。
“行，我接。”
对面愣了一下，“程老师您说什么？”
“我说我接，这个直播我接了。”
“哎哟，太好了，谢谢您，程老师。”对面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没想到这么顺利，“程老师您放心，我们这边的条件肯定让您满意，坑位费加提成，具体数字我稍后发您。”
“什么时候能播？”程乔打断他。
“啊？”
“我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播。”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现在浑身是劲，恨不得现在就坐到镜头前面，让所有人看看他程乔到底有没有实力。
“程老师您等一下啊，我看看排期。”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清了一下嗓子，“我们这边物料已经准备好了，围裙样品、产品手册、直播脚本，我今天就可以给您发过去。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可以先熟悉一下产品，明晚或者后天晚上开播都行。”
“明晚。”
“明晚没问题。”对面声音里全是喜意，“程老师您真是爽快人，我跟您说，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
我这就安排人把物料给您寄过去，脚本和产品介绍我先发您微信，您方便的话加一下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没问题。”
“那程老师咱们明天见，明天我提前跟您连线，直播前咱们先对一遍流程。”
“可以。”
程乔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两秒。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的靠枕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端端正正放回沙发上。
不打了。
从今天起，这个靠枕就是他事业的垫脚石。
手机屏幕上有条新消息，小刘发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蓝色底色的logo，上面写着“加加日用”。
程乔点了通过。
那边秒回，唰唰唰连着发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产品图，就是他穿的那款猫猫头围裙，粉红色底，白色猫猫头印花，领口有一圈荷叶边。
第二条是直播脚本，标题写着“人夫感围裙同款推荐”。
第三条是对他的彩虹屁，嗯，拍的程乔很开心。
然后他点开直播脚本，开始看。
看着看着他站起来，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面，左右照了照。
他想起闻进源发的那张截图，围裙领口那截黑色的真丝吊带。
“说我骚是吧。”程乔对着镜子嘟囔，“明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骚。”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不对啊。
他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要证明自己骚。
程乔甩了甩脑袋，把这个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低下头看脚本。
直播程乔选在逗逗APP上，逗逗是几大直播平台中使用人数最多，流量最好的。
他老早就在逗逗上开通了账号，当时买了很多粉。
刚开通逗逗时，程乔直播过几次，他发现很多人在直播间刷他负评，看的恼火，加上播了几次腻了，干脆不播了。
程乔打开逗逗APP，编辑了一条动态。
“明晚八点，直播间见，卖围裙。”
配图是品牌方发来的那张产品图，粉红底色的猫猫头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白色背景布上，看着还挺正常的。
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评论区就开锅了。
“围裙，是我理解的那个围裙吗？”
“程乔你认真的，你要卖你片子里穿的那个？？？”
“笑死，别人带货卖口红卖面膜，程乔带货卖围裙，不愧是你。”
“不是，你们看过《人夫和维修工》没有，那个围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围裙里面那件啊！”
“看过的人举手，黑色真丝吊带，细细的带子挂在锁骨上那种，程乔穿着那个趴在灶台上，我他妈直接截图当屏保了。”
“楼上的，你截的是哪一帧，我截的是维修工从后面搂住他腰那一段，吊带被蹭得往上翻，露出一截腰，我靠那个腰线。”
“你们有没有点底线，程乔这种人你们也馋。”
“没办法啊，他人是讨厌，但身子是真的顶。”
“我就是讨厌程乔，但那个片子里他那个样子我真忘不掉，黑色吊带加粉围裙，脖子和胸口都雪白雪白的，骚得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明晚直播他会穿那套吗？不穿我不看。”
“想多了吧，直播卖货肯定就正常穿个围裙展示一下，怎么可能穿吊带。”
“那有什么意思，我要看黑色吊带。”
“我也要看黑色吊带。”
“程乔你要是敢不穿吊带，我明天就去你评论区，刷你之前骂记者的截图。”
……
等到直播时，程乔把手机架好，调了调角度。
镜头对着他家客厅那面白墙，前面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三款围裙，粉的、蓝的、黄的，叠得整整齐齐。
八点整，他点开直播。
画面一亮，评论区直接开始刷。
“来了，来了。”
“卧槽真开了。”
“围裙呢，围裙呢，我要看围裙。”
“我倒要看看这个围裙能卖出什么花来。”
“等等，程乔你穿的什么？”
“这不对吧，说好的围裙呢？”
“楼上想看的应该是真空上阵，只穿围裙。”
程乔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今天就穿了件普通的白T恤，下面是条浅灰色的家居裤，头发随便抓了两把，脸上也没怎么弄。
就是平时在家里的样子。
他是故意这么穿的。
总不能一上来就系个围裙，那也太给这些人面子了。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不干了。
“你围裙呢？？？”
“不是卖围裙吗，围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