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也得看对面是真攻还是敲门收物业费。”
顾静姝看屏幕。
“下一笔。”
“三十点零五,三十万。挂得低一点,让市场看见底,不让对方顺手卖高。”
顾静姝下令。
第二笔挂单出现后,盘口开始分裂。散户卖单还在往下抛,但有小额买单跟着进来。三十点二、三十点一五、三十点一,价格在上方晃了几轮,没再直线下坠。
商裴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来电,按掉。
李安梧没看他,只把成交速度记进表格。
“商总,电话不接?万一是董事会关怀您身体。”
“管好你的盘。”
“我盘挺好,您的铃声比较影响交易室风水。门在巽位,来电属震,震巽相激,容易招口舌。建议关机,积德。”
顾静姝抬手挡了下唇边。
商裴把手机调成静音,脸色压得更沉。
十点零三分,股价触到三十点零八。
卖盘再次加厚。
李安梧看着对方拆单方式,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数。
“他们剩余弹药比我们预估多。”
顾静姝低头。
“多少。”
“按十分钟消耗速度推,至少还有三倍。我们撑不过午盘。”
商裴把问询函往前推。
“顾总,现在停手,还能向董事会解释为技术性观察。继续烧钱,午盘前就会变成决策事故。”
顾静姝拿起那份问询函,看了两行,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断口参差,落在桌上。
“事故我担。”
商裴的脸抽动了一下。
“你担得起?”
顾静姝盯着大屏。
“不能退!死守三十块的底线!”
李安梧没接话,直接发第三笔指令。
三十块整,五十万。
这笔单挂出去,盘口安静了两秒。下一秒,卖单压下来,五十万被吃掉三分之一,又被后续买单补了一截。价格停在三十点零一,红色数字还刺眼,却没破线。
交易室里压着的呼吸松了半截。
顾静姝伸手拿咖啡,杯子已经凉了,李安梧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去。
“喝这个,咖啡冷了会胃疼。”
顾静姝看她一眼。
“你还管我胃?”
“专项组资产互保,写进附件四。”
“附件四是空白页。”
“给您发挥。”
商裴看着那只保温杯,手串珠子被他捏得磕在一起。
大屏上,三十点零一稳了七分钟。
七分钟后,一笔更大的卖单砸下来。
三十点整被击穿。
二十九点九八。
二十九点九六。
交易室里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椅脚刮过地面,声音扎得人头皮发麻。
李安梧抬手。
“撤剩余挂单。”
顾静姝转头。
“你刚才说死守。”
“死守底线,不是陪葬,对方在等我们把最后的钱丢进去。”
她把资金消耗表推给顾静姝。
“第一波一百二十万已经打完八成,换到十七分钟市场反应,够了。再补,明天客户预付款要断。”
商裴立刻开口。
“顾总,听见了吗?你的托盘失败了。”
李安梧转过电脑。
“失败?商总,您是不是对失败有误会。”
屏幕上,舆情监测图跳出新变化。财经号标题从“星河互娱闪崩”改成“星河互娱三十元关口现资金护盘”,几个机构号开始引用“有资金接盘”“内部并未失控”的说法。
李安梧把页面放大。
“我们买的不是股价,我们买的是叙事权。三十破了,但护盘出现了。董事会下午再问,就得先回答谁在砸盘,不能只问顾总为什么重组。”
顾静姝拿起手机,把截图发进董事群。
“副总裁办公室已启动应急托盘,建议立即追查异常卖出席位。”
商裴冷冷开口。
“你们把独立资金池暴露了。”
“暴露一点,换董事会闭嘴半天。”
李安梧把保温杯盖拧回去。
“这买卖不亏。就是贵,贵得我想给财务烧张纸。”
商裴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他没有避开太远。屏幕亮起时,李安梧看见了半行字。
“午后第二波,配合内部问责。”
她没有出声,手指把那半行字打进本地备忘录,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顾静姝也看见商裴的动作停了。
“商总,谁找你?”
商裴把手机扣在掌心。
“董事。”
李安梧抬头。
“董事姓R?”
商裴看着她,没答。
大屏上,股价在二十九点九五上下摇摆。三十的线已经破了,市场没有彻底塌,恐慌却没散。交易室门外,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弹进顾静姝手机,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半。
顾静姝把通知转给李安梧。
“撑得到下午吗?”
李安梧盯着盘口,声音哑得更厉害。
“撑得到会议,撑不到收盘。午后他们还有第二刀。”
商裴站起身,拿起手机往外走。
顾静姝叫住他。
“商总,董事会见。”
商裴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顾总,别把所有筹码压在一个病号身上。”
李安梧把铜钱重新排成一线。
“商总也别把所有电话都存成无备注,来电多了,容易串台。”
商裴拉开门出去。
走廊尽头,他拨通那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却被交易室外的玻璃反回半句。
“郑总,午后照计划砸,内部问责我来开口......她们还能拿什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