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总监，你刚才那套说法，像有点底子。”

“谢谢，底子都是加班熬出来的，不值钱。”

“那我换个问题。”郑总放下杯子，眼神压下来，“如果星河真像你说的，有底盘，有蓄水，那你们现在的现金流，为什么还这么紧。”

这终于落到实处。

场子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调侃，是试探，还是当着商裴和一众高管的面，直接往公司伤口里捅。

李安梧心口一沉，面上倒没显露。

“您消息挺灵通。”

“做投资，消息不灵通，容易买到坟头草。”

“有道理。”李安梧点头，“可您说紧，就真紧了吗。公司现金流像人体血压，高一阵低一阵都正常，关键看有没有人在背后偷偷放血。”

郑总眸子微沉。

“你这话有指向。”

“我这人讲话一向有画面感。”她笑了下，“毕竟听故事，总比看报表轻松。”

顾静姝这时终于把杯子放到一边，接过了话头。

“郑总如果真关心星河经营状况，可以找时间正式谈。今晚是庆功宴，拿传闻消息打探管理层，多少有点不合适。”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缓，连音量都没提升。可一说出来，周围那点看热闹的气全收了，有人甚至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郑总看着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顾总护短。”

“我护结果。”

“可你的人，刚才那套说辞挺像在给自己壮胆。”

李安梧扯了下嘴角。

“您也可以理解成，我们底气够，所以不爱装孙子。”

商裴低声喝了一句。

“李安梧。”

这回是真带火了。

李安梧终于转头，冲他露了个很职业的笑。

“商总，我没失礼吧，我一直在维护公司形象。”

商裴盯着她，嘴角绷住，没再接。

郑总看够了这出戏，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前，又回头丢下一句。

“口齿伶俐。”

他看着李安梧，笑意淡得像刀背反光。

“希望你们的资金链，也可以这么硬。”

话落，他转身就走。

身后那两个跟班跟上去，几步就没入人群。商裴脸色难看得很，却还得跟过去赔笑，把场子捡回来。

周围人散得不算快，眼神却都变了。

有人在看顾静姝，有人在看李安梧，还有人悄悄收回刚才那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谁都没想到，这场试探没压垮顾静姝，反倒让她身边这个平时看着佛得不行的副总监狠狠干了一轮回去。

李安梧吐了口气，刚想端杯水压压嗓子，旁边递来一杯温水。

她侧头。

顾静姝正看着她，眸光压得很稳。

“喝。”

“顾总，您这投喂来得还挺及时。”

“你刚才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那不是为了给您挽尊吗。”

“我需要你挽？”

“行，算我多事，主要是那男的说话太欠。”

顾静姝没回，只看着她喝了口水，才淡淡开口。

“以后这种场合，先跟我打个招呼。”

李安梧抬眼，压低声音。

“我要是先跟您打招呼，火候就过去了。”

“你还挺懂火候。”

“还行，平时摸鱼，关键时刻点火。”

顾静姝唇角终于轻轻动了下。

很浅。

李安梧看见了，心口也跟着松了点。刚才那场对冲，不止是替她挡，也是替自己和整个营销中心挡。郑总那种人，一旦压住第一口气，后面只会越踩越狠。

顾静姝垂眼，目光落在她唇边那点水痕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今晚算你立功。”

“奖金折现吗。”

“你先活过这个月再谈。”

李安梧笑了，正想再贫一句，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乔蕴。

“我在洗手间，快接，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