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去。”
“您都去了,我不去,像话吗。”
顾静姝看着她。
“你现在是副总监,不是保镖。”
“那也能兼职啊,反正公司没给加班费,我多赚点情绪价值。”
顾静姝终于让她逗得唇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很浅,转眼又收回去。
“今晚不准轻举妄动。”
“我先重复一遍,方便您录音存证。”李安梧掰着手指数,“不揭穿,不翻脸,不怼老板,不跟神秘外宾狠狠干架。”
“最后一条听着就不靠谱。”
“那我修正一下,不先动手。”
“你还想动手。”
“口头动手也算动手啊。”
顾静姝把请柬抽回来,放进包里,重新坐到办公椅上。她坐下时,肩背还是绷的,可刚才那股像要立刻掀桌的劲,明显压回去了。
李安梧看着她,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这人最难的地方,不是不狠,是太能狠,一旦失眠加上火气顶头,什么极端试探都干得出来。今天这种局,先稳住,比什么都重要。
顾静姝点亮手机,看了眼新邮件。
“商裴还要求我今晚全程陪同。”
“哦,懂了,酒会挂着庆功旗,底下全是鸿门宴。”
“你要有空,顺便看看会场动线。”
“您都开始把我当移动监控了。”
“你不是很擅长。”
“那得加钱。”
“年底分红还不够喂你。”
“顾总,画饼这块您越来越熟练了。”
顾静姝抬眼,淡淡扫她一下。
“你不吃?”
“吃啊,谁跟钱过不去。”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里有点别的东西滑过去。很轻,像灯下浮起来的一丝热,谁都没挑明。
门外有人敲门,秘书送来一套酒会资料和宾客席次表。顾静姝接过,秘书退出去时还顺手关严了门。
李安梧靠过去,和她一起看席次。
商裴坐主位,顾静姝在右侧,几名董事散在周围。外宾的位置很近,近得像故意安排,伸手就能搭话。
“商总真贴心,生怕您离麻烦远了。”
“怕我跑。”
“他现在不止怕您跑,还怕您翻盘。”
顾静姝手指点在那行外宾位置上,停了两秒。
“这个人,你怎么看。”
“还没见到脸,不好下结论。不过能让商裴亲自摆这么大排场,分量不会轻。”李安梧垂眼看请柬,“名字藏一半,身份藏一半,说明这人不爱出现在明面上,或者不方便出现在明面上。”
“资本那套。”
“嗯,猎狗进场前,总得先闻闻肉。”
顾静姝没说话,只把资料合上。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
“今晚你跟我一起进场。”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全程别离我太远。”
李安梧抬眼,看了她一秒。
“顾总,您这句听着有点像命令,又有点像……”
顾静姝没接,先拿起一旁的钢笔,慢慢旋开笔帽。
“像什么。”
“像怕我真跑了。”
钢笔停了一下。
顾静姝抬眼看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笔重新扣上。
“少自恋。”
“懂了,还是命令。”
“你执行就行。”
李安梧低头笑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那张签名对比图重新收回文件袋,拉链一拉,声音很轻。
“那今晚我们先演。”
“嗯。”
“演到他自己露馅。”
“嗯。”
“顾总。”
“又怎么。”
李安梧站直,抬手帮她把椅背上的外套递过去,指尖擦到她手背,停了半秒。
“别太上头。”
顾静姝接过外套,眸光停在她脸上。
“你也是。”
傍晚的光慢慢沉下去,办公室里亮起灯,玻璃上映出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一个收着锋,一个藏着劲,像都把话说完了,又像都还留着一截。
李安梧转身往门口走,刚拉开门,身后传来顾静姝的声音。
“不用穿得太像打工人。”
她回头。
顾静姝指尖点了点那张请柬,语气很平。
“今晚来的,不止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