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卡了一下。
她半张着嘴,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往下按。
“妈的……”
这句很轻,落出来时,她才发现嗓子有点发干。
她退开半步,又把图层关掉,重新看了一次。
还是一样。
不是像。
就是。
匡晏那句疯话,林芸交出来的原始底稿,二千万假账,锐锋资本那条资金线,做空计划书里的R,今天楼下那句“全卖了”,全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狠狠干进她脑子里。
商裴不是单纯借刀。
他就是递刀的人。
甚至,他早在公司里替外面开了门,等着星河互娱自己往下掉。
李安梧手心出了汗,拿起那张拼好的回单又看了一遍。
匡晏为什么留着它。
不是舍不得扔,是不敢扔。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只是台前的脏手,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这张纸就是最后一根命绳。可他没来得及用,人先进去了。
桌边静得要命。
李安梧缓缓坐下,盯着屏幕上叠在一起的签名,喉咙发紧。
CEO勾连外部资本,掏空自家公司,顺手把副总裁往二千万坏账里推。
这盘棋,比她前面看到的还大。
大到她刚摸到一小块边,就有种手碰上兽鳞的凉意。
门外有人推着纸箱经过,轮子碾地,咕噜一声,惊得她回了神。她立刻把照片、比对图、原始碎纸全收进文件袋,拉链一拉到底。
不能放在这里。
也不能先交别人。
她站起身,把办公桌又检查一遍,连地上的碎纸灰都没落下。最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办公室。
匡晏输了,输得不冤。
前头站着这么个东西,谁当狗腿子,谁早晚一身血。
李安梧关门,快步往电梯口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静姝发来一条消息。
“忙完来我办公室。”
李安梧盯着那行字,拇指悬了两秒,回过去。
“顾总,您先别睡。”
“我摸到一块大的。”
发完这句,她把手机攥紧,掌心那点汗意还没散。
电梯门映出她的脸,平时那点懒散收得干净,只剩一双眼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三十五层快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嘴角扯出一点没什么笑意的弧。
“商总,您这不是卖队友啊。”
“您这是卖公司。”
电梯“叮”一声停住。
门缓缓打开。
李安梧抬脚走出去,心口那股凉意还压着,像真摸到一个庞然大物露在水面上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