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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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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的离去,从不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而是一把劈开安稳的巨斧,瞬间将大周看似平静的朝堂劈得四分五裂,掀起滔天巨浪,使得举国上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危机。

储君之位空悬,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彻底乱了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文武朝臣迅速分成数派,有的攀附宗室藩王,有的勾结世家权贵,整日在朝堂之上互相攻讦、尔虞我诈,全然不顾家国安稳与百姓死活。

屋漏偏逢连夜雨,边境契丹与前朝余孽听闻大周储君薨逝,认定朝中内乱、无暇顾及边防,趁机集结兵力,频频侵扰边境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关守军群龙无首,节节败退,无数百姓家园尽毁,苦不堪言,曾经安稳的大周江山,此刻内忧外患交织,危在旦夕。

父皇承受着丧子之痛,又要面对动荡的朝堂与告急的边境,原本威严挺拔的身形骤然佝偻,眉宇间刻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江山社稷悬于一线,皇孙尚在崔宛儿腹中,即便降生也不过是懵懂婴孩,根本无法扛起储君重任,稳住朝局。而朝中宗室藩王各怀鬼胎,无一人有治国之才、护国之勇,世家大臣更是只会争权夺利,难堪大任。

思来想去,父皇顶着所有压力,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满朝哗然的决定——收靖王世子周訫为皇室养子,并册立他为太子。

父皇深知,满朝文武,唯有周訫能担此重任。周訫自幼饱读诗书,谋略过人,且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深得军中将士信服。更难得的是他心系百姓,每一战都尽力护百姓周全,朝中正直臣子也尽数倾心于他。唯有立周訫为太子,才能压得下朝堂内乱,抵得住外敌入侵,也才能保住大周的江山社稷。

此旨一出,满朝震惊,一众宗室藩王、皇亲国戚以“周訫乃外姓臣子,无皇室血脉,立为太子不合祖制”为由,联名上书反对,甚至围堵宫门,叫嚣着要父皇收回成命,另选宗室子弟为储。连日争执加上心力交瘁,父皇急火攻心,骤然病倒,无法临朝,朝堂之上的反对声愈发猖獗,局势危急。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我与周訫好不容易冲破层层阻碍,心意相通,许下相守诺言,一旦他被立为太子,日后便是九五之尊,我们之间横亘着君臣天堑、兄妹伦常,此生再无相守可能。

可这份儿女情长的悲痛,在家国大义、江山社稷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我是大周长公主,是父皇的女儿,享受着皇室尊荣、百姓供养,便要扛起对应的责任,不能任由宗亲乱政,不能让太子哥哥用性命守护的江山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周訫独自面对这满朝非议。

我抬手狠狠拭去腮边残泪,换上一身规制最庄重的大周长公主朝服,一步步踏上从未踏足过的金銮大殿。

殿内满是喧嚣戾气,诸位宗室藩王、皇亲国戚吵嚷无休,言语间尽是对周訫的鄙夷、对父皇旨意的忤逆。我站在大殿正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吵闹的宗亲,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王叔、宗亲,今日这般在金銮殿上吵嚷不休,是觉得父皇卧病在床,大周便没了规矩,还是觉得太子哥哥尸骨未寒,江山动荡,你们便可只顾一己私利,置家国于不顾?”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静了几分,年长的宗亲王板着脸出列,捧着祖制家训厉声呵斥:“长公主殿下!臣等并非胡闹,乃是为了大周祖制!周訫虽是靖王世子,却也不过是一介外姓武将,无半分皇室血脉,怎能立为储君?若是开了此外姓立储的先例,日后天下世家纷纷效仿,皇室血脉正统何在?”

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宗亲,没有半分退让:“王叔口口声声祖制、血脉,可敢问王叔,如今大周内忧外患,祖制能挡得住契丹的弯刀吗?血脉能稳住争权夺利的朝臣吗?太子哥哥英年早逝,皇孙尚在腹中,即便顺利降生,尚且是襁褓婴孩,难道要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扛起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吗?”

我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你们说周訫是外姓,可你们看看,北境十战九胜,护得边关百姓安稳的是周訫;太子哥哥出征在外,出生入死陪在身侧的是周訫。如今朝中乱作一团,手握重兵却从未有半分异心,一心守护大周的,还是周訫!他文能批阅奏折、梳理朝政,谋略不输任何世家子弟;武能披甲上阵、斩杀敌寇,战功赫赫满朝皆知。京中百姓、边关将士,哪个不感念他的恩德?反观诸位宗亲,平日里领着朝廷俸禄,享受着皇室特权,遇事只会躲在身后争权夺利,如今国难当头,你们拿不出半分护国之策,只会拿着祖制当借口,阻拦能稳住大局之人,你们这是守祖制,还是毁江山!”

“父皇立周訫为养子、册立太子,从不是一时糊涂,而是为了大周江山,为了太子哥哥用性命守护的黎民百姓!周訫入宫为子,便是皇室中人,便是我李嘉柔的兄长,何来外姓一说?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有我在一日,便不许任何人污蔑周訫,不许任何人忤逆父皇旨意,更不许任何人借着储位之争,毁了我大周一统江山!若是诸位执意胡闹,休怪我以长公主之尊,依规惩治,上报病榻之上的父皇,彻查诸位近日结党谋私、扰乱朝纲之罪!”

宗亲们悻悻退去,朝堂之上的喧嚣暂且平息,可此事终究要父皇一锤定音。我换下朝服,匆匆赶去父皇寝宫,病榻上的父皇面色枯槁、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神志。他握着我的手,对着殿外候着的传旨内侍沉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朕意已决,收周訫为皇养子,入皇室族谱,择吉日册立为太子,敢有再谏阻者,以谋乱、扰国论处,绝不姑息。”

一道圣旨,彻底压下所有余波,也断了所有宗亲的妄念。周訫接旨之后,并未有半分欣喜,反倒即刻着手稳定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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