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浑身发颤,撑着地面想慢慢起身,缓了口气,对着围过来的队友摆了摆手:“没事,小伤而已,不用麻烦,喊队医过来处理就行。”
可话音刚落,一直针对我的林雨薇却一改往日的刻薄冷漠,说要陪我去医院看看:“安安你流了好多血!额头伤成这样了,怎么能是小伤?队医只有基础药品,处理不好容易发炎留疤,万一伤到骨头就完了,必须马上下山去镇上医院做全面检查,一刻都别耽误!”
我看着她反常至极的模样,心里泛起疑惑,她平日里巴不得我出事,此刻却如此热情,这份关心太过刻意,处处透着不对劲。
我刚想拒绝,她就转头对着周靖徽留下的保镖高声催促:“你们快把她扶起来送医院啊,周先生临走前叮嘱你们好好保护她,现在她伤成这样,耽误了治疗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保镖本就谨遵周靖徽的命令,要保证我的绝对安全,被她这么一激,又看着我脸上的血迹,不敢有丝毫马虎,当即扶起我往山下送。我浑身无力,伤口疼得愈发厉害,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他们半扶半搀着离开营地。
我们去的医院藏在苍翎镇的边缘。我被安排在单独的病房,病房窗户正对着一片光秃秃的山林,窗帘半掩着,风吹过时光影斑驳,总让我觉得窗外有黑影晃动,可转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保镖守在病房外,不许外人随意进出,可我没想到,伪装成主治医生的沈鎏英教授,竟借着查房的名义,顺利进了病房。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我很轻易就认出了他,又惊又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他只是抬手,示意护士给我注射了一支“止痛镇静针”,针剂推入血管,一股寒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身体不听使唤,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教授缓缓摘下口罩,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儒雅,只剩冰冷的漠然,他俯身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像鬼魅的低语:“蒲安安,不,长公主殿下,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时候了。”
我浑身发抖,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泛着幽光的细针,针身沾着淡淡的莹白色粉末。
他拿着针,轻轻靠近我的眉心,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语调诡异又绵长,听得我头皮发麻,精神越来越恍惚。
针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冲进我的脑海,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破碎、混乱、重叠的记忆碎片,疯狂往我脑子里钻——深宫的红墙、穿着华服的自己、满地的鲜血、男人含泪的眼眸、还有无数凄厉的哭喊……
那些碎片不属于我,却又死死缠着我,现实与幻境混淆,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想喊却喊不出声,整个人被困在记忆的迷宫里,反复被撕扯。
而沈教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苍翎珠的宿主,记忆已经归位,等你彻底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就是献祭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