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的凭空消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彻底搅乱了整个考古队的节奏,往日里埋头勘探、钻研文物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恐慌。
营地里,关于沈教授遇害、被古墓怨灵带走的流言越传越凶,再也没人再敢单独外出,就连白天组队去墓葬区工作,也都紧紧凑在一起。
我更是被这件事搅得寝食难安,前后三次被请到警察局做笔录,从沈教授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到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再到考古队内部的细微异常,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盘问。
笔录桌上的灯光惨白刺眼,警官的提问尖锐又缜密,我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回忆梳理,可越是回想,越觉得沈教授近期的举动处处透着诡异,只是当时我一心扑在考古工作上,从未细想。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晚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周靖徽送我回营地的画面。他一路沉默,直到到达营地入口,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我:“安安,你先暂时退出考古队,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我当时觉得他不可理喻,追问他缘由,追问沈教授的失踪是不是和古墓有关,可他只是抿紧薄唇,沉声道:“别问原因,照做就好,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
可我怎么可能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我怀揣着对考古的热爱来到这里,长公主墓的谜团还未解开,沈教授失踪的真相扑朔迷离,还有那些关于大周、关于苍翎珠的零碎记忆,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我。
更何况,我总觉得沈教授的消失绝非意外,这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我咬着牙回绝了他,态度坚决:“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找到真相,沈教授对我多有照顾,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一切离开。”他看着我执拗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却终究没再强迫我,只是留下一句“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无论何时,无论在哪”,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原以为,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不主动触碰未知的危险,再加上周靖徽暗中周全护持,总能安稳留在营地,等到沈教授失踪的真相水落石出。可我终究太低估了暗处那股力量的阴狠与缜密。
那是个阴云密布的夜晚,几辆警车毫无征兆地闯入营地,警察径直走向正在临时棚里查看文物的周靖徽,逮捕令上“盗卖出土文物”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眼里。
我当场就僵在原地,我觉得周靖徽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可警察手里攥着完整的“证据”——伪造的交易聊天记录、文物照片,甚至还有一段模糊到看不清人脸的监控,所有矛头都死死指向他。
“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周靖徽攥着我的手腕,语速极快地叮嘱,“我留下五个人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不管发生什么,别单独跟陌生人走,别碰来路不明的东西,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托付,有担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诀别,随即就被警察带上了车,警笛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苍翎山的夜色里。
营地再次陷入混乱当中,沈教授失踪的恐慌还没散去,周靖徽被抓的消息又炸开,大家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怀疑、疏离,还有避之不及的恐惧。
第二天午后,天阴得发沉,我强压着对周靖徽的担忧,跟着队员去墓葬坑整理刚出土的陶片。坑边的松土被连日雨水泡得发软,我脚下一个不小心,身子一歪,直直摔向坑底的碎石堆,钻心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很快糊住了半边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