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池萤那里得到一句喜欢,景期激动了整整七日,也郁闷了七日——他是天道的囚徒,不能立刻下凡去见池萤秋。
这七天度日如年,望眼欲穿,待到神识凝练后,他马不停蹄下了凡。
他匆匆忙忙奔出神殿,青鸾追出神殿大声嘱咐道:“神君,早去早回啊!”
他家神君早就化作一道闪电冲了下去。
双脚落到苍梧峰,景期捧着火红的安祖花轻叩池萤秋的寝殿门。
“——池萤秋,我们下山玩啊!”
他来得巧,池萤秋今日不用讲课,也就是说池萤秋今天一天都属于他,他们有大把时间‘厮混’。
池萤秋自然不会拒绝,换了套下山的衣裳,问:“下山做什么?”
来之前景期已经规划好了,人间正好有庙会,他打算和池萤秋去逛逛。
青鸾提前替他探过了,还帮他规划了路线,不必人挤人,还能吃好玩好,池萤秋跟着他就行。
下凡前,景期雄心壮志,扬言要和池萤秋牵手必须是十指相扣那种,要和池萤秋拥抱,颈项交缠那种,还要和池萤秋亲小嘴,伸舌头的那种…… 包括要做某种双人运动。
事实上,见到池萤秋的那一刻,他想牵个手都吭哧瘪肚想半天理由。
“…… 池萤秋。”
此时他们正经过一条无人小巷,景期手掌一翻,手心托着一颗避火珠,声音不自然道:“我是想好万全之策下来的,诺,给你。”
他带了两颗避火珠,再加上他强势的威压,像烙铁似的双手终于接近正常人了。
池萤秋接过避火珠,嘴角翘了一下,又立刻抿紧嘴唇,脸上像平常那样平静,问道:“嗯,收下了,然后呢?”
景期勾住池萤秋的小指,一点一点往上爬,终于十指相扣了:“然后我们可以随便牵手了,不用倒数十个数。”
“好。”
向来遵守规矩的神君果断丢掉他的规矩,此处应该有掌声。
沿着喧哗的街道走了一刻钟,景期后悔了,逛庙会真不是明智之举——人间庙会他不是没有凑过热闹,这是头一回心不在焉。
琳琅满目的商品入不了眼,视线的焦点永远落在池萤秋身上。
变成残魂后五感也缺失了,然而眼下他恍惚间觉得和池萤秋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手心有点黏腻。
不记得看了多少次,景期的目光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锁定池萤秋的双唇。
池萤秋的唇如桃花瓣,丰盈饱满,色泽恰到好处,‘口感’应该不错吧。
假如池萤秋维持站立的姿势不动,那他再往前走小半步,然后稍微垂下脑袋,便能吻上池萤秋的唇了。
唉,好遗憾,就在他准备实践心里的想法时,池萤秋早就转身跟着人潮往前走了。
景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个破庙会非逛不可吗?他真想时间逆流掐死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池萤秋也是三心二意,神思不蜀。
大抵是九重天灵气充沛,景期在天上关了几日‘禁闭’,他屁股后面的小火苗也不出来捣乱了。
细细算来,她和景期有将近十日未曾相见,可能是小别数日,可能是今日景期身上不冒火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她感觉今日的景期怎么看怎么顺眼。
让她降好感的地方只有一个,景期像喝醉了,走不了直线,动不动脑袋凑过来一会儿,接着又像沾到讨厌的东西一样慌不迭地退后几步。
池萤秋垂眸,他们依然十指紧扣——也许是人多,景期略显紧张,手指攥得很紧,她的手牢牢地镶嵌在景期的指缝间,抽都抽不出来,而景期本人浑然不觉。
一场庙会走到尽头,俩人谁也没开口讲话。
下山前某人口口声声‘有计划有目的,跟着我走’。
下山后,所有的景色从眼球上划过,半点不留痕,方才看过的皮影戏主角是谁一点印象都没有。
庙会算是看过了,时间尚早,两人一合计,直奔山脚下的小酒馆。
——景期的记忆卷土重来,前些日子池萤秋和小崽子见面不正是此地吗,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总算狠狠将小崽子踩在脚下了,扬眉吐气!
思及此,景期昂首挺胸正襟危坐,腰杆子硬极了。
左右环顾,周围桌子都空着,他们是第一桌客人,小二在柜台后埋头算账。
景期心血来潮,开口道:“池萤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池萤秋直视着他的眼睛,好像从中捕捉到了答案。
“那我猜猜——”
池萤秋拖长了调子,慢吞吞回:“大概你想亲我吧。”
谁,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啊。
景期直眉愣眼,脖颈耳垂整张脸轰地一下,比安祖花还红:“不带你这样的,一点都不好玩了…… ”
“我说错了?”池萤秋道,“那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景期一开始的想法早散了个干净,顺坡下驴地问:“你同意吗?”
池萤秋闭口不答,但是双臂撑着桌案,身体朝对面倾斜几分,与景期四目相对,眼角弯出一个弧度:“你想的话。”
她这般信任他,直接把整个人托付给他,全无忌惮,似乎不管如何对待她,不管做出什么都被允许。
目光相撞不过瞬息,景期一败涂地,最终无法忍受。
景期双手捧着池萤秋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颏,垂下脑袋衔住了双唇。
说起来,除了那次山上施救,唇角不小心擦了一下,景期一丁点经验没有。
他的吻非常不熟练,亲了好几下不得要领,就是单纯的唇瓣接触,好几次还磕到了牙齿。
不过他攻势凶猛,急切而狂暴,仿佛在盖章确认领地一般。
池萤秋给了对方十足的耐心和温柔,任由景期攻城略地。
景期亲吻的同时,控制不住脑子里的想法,他这种亲法会不会显得急躁了些,似乎不够稳重自持啊。
池萤秋的嘴唇好软,他怎么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不该如此急切……
所以他放轻力道,稍微分开一点。
谁知道他刚退开,就察觉下唇被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带起些微的痒,好像无声地邀请。
景期大气不敢喘,轻声问:“池萤秋,你故意的。”
池萤秋缄默不语,只盯着他看,假装没听见对方说什么。
“…… ”
景期猛然反应过来,方才他的确是囫囵吞枣吻得又单纯又草率了。
“池萤秋。”景期的语气带了几分气急败坏,隐忍着,在爆发的边缘游走,“我现在在想什么你猜猜看?”
“唔…… ”池萤秋眨了下眼,似乎在思考,结果驴唇不对马嘴,“在想方才经过小酒馆后门,角落里那对小魅魔?”
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正经不过,可是景期皱了眉头,对此不满。
“不是。”
安静的小酒馆内,被下了结界的一方天地里,景期捧着她的脸再次垂下脑袋。
“是想多亲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