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亲吻间隙,景期猛然想起件事,严格说起来,今日并非是二人初次亲吻。
那次救人时的意外接触抛开不谈,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时恰逢景期闭关,听说某个村子有妖魔兴风作浪,池萤秋便与同僚前去除魔。
那魔头一点不知道夹紧尾巴做人,一出世祸害了整个村子,虽然闭关的景期没有一同前往,但出关后听人多有提及。
出世魔头有多厉害,景期不好奇,亦无心探究,但有池萤秋出现的场合他却是十分关心。
莫非连池萤秋也对付不了吗?
打听到地址,景期二话不说飞去找了池萤秋,赶到目的地时,池萤秋一行人和魔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景期踩着一片树叶子悬停在半空,逡巡一圈,愣是没看到池萤秋的身影,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战场转来转去,暴躁得只想把村子连同几座大山夷为平地。
他正打算找受伤躺在地上呻吟的一个同僚问问,就在此时,不远处升腾起浓重的雾气,池萤秋正从那雾气中飞身出来。
“池萤秋!”景期高兴地飞过去,喊了她一嗓子。
池萤秋回头,眸光有几分散乱,反应了一会儿才口齿不清地‘嗯’了声。
池萤秋如凝脂的面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样竟无端显露一丝多情。
景期下意识滚了下喉咙,心脏狂跳如急促的鼓点。
几个呼吸后,景期恍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中招了吧?”那白雾可能是带了点催情作用。
大抵是头晕目眩的缘故,池萤秋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困倦似的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回答得还挺利索,景期滞了下:“打不过不会跑吗,逞什么能?”
池萤秋目光不是特别聚焦,迷茫地盯着他,似乎不理解对方因何气急败坏。
“就算是除魔也得量力而行吧,你那点修为…… 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景期压根不管两人的关系有没有到那个程度,急赤白脸地开喷,“你瞧你把自己搞得多么狼狈,你这样子多不安全,你到底懂不懂怎么保护自己…… ”
池萤秋散乱的目光盯在景期的唇上,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语气急促得好像那些话很烫嘴似的,更奇妙的是,怎么会有人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串话,都不需要换气的?
“嘿。”景期挥挥手,“我脸上有字吗,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哪个字说的不对?你现在的行为就很轻——”
看了老半天,说不好是不是因为毒雾蚕食了理智,池萤秋不耐烦听他嘚啵嘚,一把薅住景期的前襟把人拽下来,踮着脚尖印了个唇印上去。
“池萤秋,你你你作甚?!”景期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次我可没昏迷,你怎么能占我便宜?!”
他好好地站在这,没受伤,没昏迷,而且医书里面没说那样能救人。
池萤秋松手,往后退一步,揉揉眼睛仔细辨别一番,的确是景期本人。
她低头摸出一颗清心丹放进口中,道:“看错人了。”
景期:“…… ”
看成哪个人了?
景期气血翻涌,快气炸了:“你把我错认成谁了?”
“不清楚。”池萤秋回答完,转身四处观察了一下,见同僚们都回来了,应该是解决了,她便随众人一道离开,没有回头看景期一眼。
景期呆愣愣地望着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足足一盏茶才恍然回神,心头怒火交加,眼前发黑。
——他很久之前便说过,池萤秋的那些好友没一个省油的灯!
转天景期找池萤秋想问个究竟,人家提裤子就忘,压根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景期气得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到底还是吃了个哑巴亏,让池萤秋占便宜了。自此,池萤秋与轻佻挂上了钩再也分不开。
……
往事不可追,但景期直到现在都心存郁结,被辜负的小媳妇儿一般,幽幽道:“所以那天你把我当成谁了?”
事情发生后,他愤懑地翻遍记忆,终究没翻出他觉得面生但池萤秋很熟悉的人,甚至熟悉到能把他当作对方替身。
池萤秋中了魔头暗算,记忆混沌,她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出。虽然景期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她记忆一片空白。
好在她了解自己,她想大概率不是自己认错人了,而是故意说给景期听的。
“没谁。”池萤秋道。
“当时你亲我…… ”景期不知联想了什么,大惊失色,“难不成站在那里的是别的什么人你也能下嘴池萤秋往后下山除魔你绝对不能单独去了,你这逮住人就亲的…… ”
连珠炮似的一串话断在半道上,只见池萤秋隔着桌子探身过去,不由分说啾了他一口。
景期:“…… ”
“ 先别,我很认真的跟你讲话呢,你别冷不丁…… ”
一句话讲一半而中道崩殂,池萤秋又突袭他。
景期五迷三道,想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满腔怒火也给摁回去了。
“我真的很认真很严肃。”他声音不知不觉软和了,音量降低八个度,“你别突袭我。”
“好啦,不存在把你当成谁的替身,可能知道是你。”池萤秋道,“你太啰嗦了,就想让你安静一点。”
不管过去多久,能让景期瞬间变成哑巴的方式始终如一。
-
竞南风暂时脱离凡人身份回了九重天一趟,却连景期的影子都没见着,不禁面露喜色,问跟在身后的青鸾:“他下去谈情说爱了?”
青鸾眼观鼻鼻观心:“是的。”
最近几天景期返回九重天的模样像被人下了蛊,走路同手同脚,脸上神情如坠云雾,更离谱的是总爱和他讲一堆他理解不了的语言,大部分还都是关于‘池萤秋’。
最离谱的当属昨晚,景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神殿,那胳膊腿像是刚装好还没用习惯的假肢,真怕他家神君走着走着散架了,万一被手底下的一帮小仙看到了,他还得帮着辟谣。
帝君兴冲冲打听:“到哪一步了,明日能否成婚?”
青鸾复盘了一遍景期昨夜啰里八嗦讲的一堆让他云里雾里的话,费劲的逐字分析再重新整合成自己理解的语言,一五一十道:“大概已经表明心迹了,昨晚有亲密接触。”
竞南风转着拇指上的扳指,暗自琢磨着回去如何向夫人禀明情况,才能得到最丰厚的辛苦费。
青鸾见帝君沉默,自动理解成在担忧景期会被天道惩戒,遂贴心地补充道:“帝君不必忧心,神君他戌时会即刻返回。”
“什么?”竞南风嗓门猛地拔高,“戌时了还回神殿?”
青鸾回:“神君每日按时回归,这个您不必担心。”
竞南风不担心,他的心像被扔进了寒冬腊月,透心凉,痛不欲生道:“如此这般,我何时能等到…… ”
后面声音太小,青鸾没听清,青鸾觑着帝君神色,谨慎道:“如今神君这样的处境,不便在凡间逗留太久……”
“脑子真不开窍啊!”竞南风恨铁不成钢,“凡尘有句古话他是一点不记得了,阴阳调和,什么盛什么衰的偏方他是一点不会灵活运用啊。”
“一人一神,一天一地,彼此融合,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竞南风简直替当事人急了个半死:“气死我了,这还要人教吗?民间话本没看过吗?遥想当初我触类旁通,自学成才,哪需要别人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