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池萤秋把信笺传过去,左等右等等不来景期的回信。
其实在池萤秋看不见的地方,景期音信全无的半个时辰里,他在自己的地盘转悠了八圈,猛灌了自己八碗琼浆玉露,然后一头扎进南海游了八个来回,回来的路上差点被手底下的小仙当成捣乱的小仙官赶出属地,不得已回了神殿。
折腾一圈,总算抑制住了狂跳的心,景期找到昆仑镜写信:「所以你想表达的是,在七天前,在情投意合心有灵犀的基础上,你审慎地思考后,决定与我互相交换生辰帖,签下结契书,成就一段不再改变心意的姻缘吗?」
池萤秋:「是的」
看到回复,景期心想,方才他灌八碗琼浆玉露还是灌少了。
他撑着额角回忆,七天前…… 那天他说了什么?他好像说喜欢池萤秋。
景期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所以七天前我们就已经互通心意了吗?」
池萤秋:「嗯」
景期眼都舍不得眨了,字迹龙飞凤舞:「所以,要是那个时候我问你要生辰帖,你也会给我,对吗?」
总算回过味来了,这神经大条的猪简直没救了。
池萤秋面上无波无澜:「你说呢」
看到简简单单三个字的回答,景期痛心疾首——他错失了天大的良机啊。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一笔一画的写回信,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错过的东西加倍补齐了。
景期:「等我们再见面,我能告诉别人咱俩是道侣关系吗?」
池萤秋:「当然。」
景期:「我想和你牵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池萤秋:「好」
景期:「我想抱抱你?」
池萤秋:「好」
景期:「那我想亲你?」
池萤秋:「好」
“……全都好啊。”
一连串的‘好’劈头盖脸砸下来,这可比捡到上古真神的本命法器还令人激动。
景期开心的五迷三道的。
他不可置信道:「池萤秋,你被夺舍了吗,还是渡劫被天雷劈坏了脑子?你是本人吗?你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池萤秋不想搭理他,白纸上留下个墨点,外加‘滚’,决定给他一些消化的时间。
景期的三连问发出去,得到的反馈只有一个墨点一个滚。内心居然诡异的平静几分:“哦,没有被夺舍,是本人。”
验明正身后,景期开始顺杆往上爬,他蹬鼻子上脸向来是一把好手:「我看你送我的留影石时,能做某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池萤秋无情拒绝:「不能。」
景期蹬鼻子蹬一半遭遇滑铁卢,哼哼唧唧,小声说:“…… 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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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池萤秋入定却无法静心。
她抬手召出千魂镜,十分顺手地摸了摸昆仑印记。
如她所料,景期有传信过来。
景期:「池萤秋池萤秋池萤秋」
景期「池——萤——秋——」
正值深夜,万籁俱静,池萤秋思量着,这么晚了他是有急事?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她回信:「什么事」
估计景期一直盯着昆仑镜,回信那叫一个迅速:「以往这时候你都入定了,今天怎么了,你偷懒的功夫我修为又有精进了」
然后他正经道:「眼下我一缕残魂囚于囹圄,等着你飞升救我水火呢,你可不能偷懒啊」
他考虑过了,修行者若无法飞升,大概五百年后便会进入衰竭期,他希望池萤秋早日挣脱肉体凡胎,然后他们就能形影不离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到那时,倘若池萤秋愿意待在九重天,那他就跟着她。
倘若池萤秋不愿意,那他们就一起脱离天道,人间辽阔,自去徜徉。
所以为了不影响池萤秋入定修行,他一般不会半夜传信。
池萤秋:……
池萤秋感觉他提醒的很对,从善如流道:「你说的对,我入定了」
景期回:「别走!」
池萤秋:「?」
景期:「我有个问题,你帮我解个疑答个惑,再入定」
池萤秋:「你说」
景期:「你当真愿意和我结为道侣?你我现在都是清醒的对吧?我没有做春秋大梦吧?」
自从互通心意后,这已经是景期第一百零八次向她确认答案了。
池萤秋第一百零八次耐心地回答:「我愿意,我是清醒的,你也没有在做梦。」
景期面上八风不动,但脑子晕晕乎乎一个白天了。
池萤秋的每一封回信他都看了八百遍,仍然像喝多了琼浆玉液后留下的后遗症似的,迷迷瞪瞪,五迷三道。
好在他还记得现在是半夜,池萤秋要入定了。
他咳嗽一声,四平八稳道:「嗯嗯,我相信了,你快入定吧,我也打坐了」
紧跟着提醒:「你把千魂镜放乾坤袋里」
乾坤袋可以屏蔽外界所有声光色,万一他忍不住又写信给池萤秋,千魂镜收到信也跑不出来,就不会影响池萤秋入定。
池萤秋:「嗯」
其实千魂镜早被她塞进乾坤袋,料到景期会写信给她,才召出来的。
和池萤秋说了要打坐,其实景期压根坐不住。
他盘着腿,双眼紧闭,不过几个呼吸,忍不住睁眼。
幸亏提前让池萤秋把千魂镜收起来了,景期无所顾忌地写信:「池萤秋,只要我一闭眼,眼前铺天盖地全是你,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景期:「还有,我心脏大抵是病了,咚咚咚跟打鼓一样,撞得我肋骨疼,我是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出乎意料,池萤秋居然没入定,也没把千魂镜收起来,很快回信:「那代表你喜欢我」
景期深以为然,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池萤秋,你怎么还不入定」
池萤秋:「这说明我们喜欢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