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说我很聪明，然后说百鸟之王、梧桐引凤什么的……”

微生尧眉头微微蹙起，侧过侧过脸看来：“一字不落？”

“嗯。”上官桐跟微生尧学了不少成语，此刻听懂了，“一字不落。”

“啧。”微生尧意义不明地抚上下巴，“上官桐，想当太子吗？”

“轰隆。”

雷声响起。

上官桐放下捂住的耳朵，愣愣地看向微生尧，这声春雷仿佛是上天都在提醒他不要听见这句话，可是他面对的是微生尧，上官桐很难假装“听不见”。

半晌，上官桐轻声道：“微生尧，父皇不会再立太子了。”

“为什么？”

“他放不下，就像他这么多年都没立皇后一样。”

“但他老了，迟早需要一个太子，也或许需要一个新皇后，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微生尧知道上官桐不愿听这样的命题，也听不懂，用了一个上官桐能听懂同样他也在意的话题，“有时候，你羡慕过你的太子哥哥吗？”

上官桐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他垂下脑袋，踢出去一块小石头：“微生尧，你对你的弟弟什么心情，我就是怎样的心情。”

有那么一点羡慕、又有那么一点不甘，可对方偏偏也不坏，还对自己不错，于是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微生尧不太掩饰他的小人之心：“对啊，所以我不允许我的朋友对他说太多好话，尤其是希望我变成他那样，凭什么他性格就是好的，我就是坏的？”

上官桐抬起脸：“所以，你希望我变成太子哥哥吗？”

“……”

微生尧难得噎住。

太子已经死了，这不就是咒上官桐去死吗？

微生尧抓住皇帝对上官桐的一点儿投射之情，本想着激起上官桐的雄心壮志，若上官桐以后成为皇帝，长云与朝廷的关系会不会缓和些？可微生尧恍惚间发现，他差点儿变成他那个父亲。

“不是，我糊涂了。”微生尧摇摇头，“你不用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上官桐。”

“那你也只是微生尧。”上官桐咧嘴笑了，“对不起嘛，我没有说你弟弟好，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点。”

微生尧揉他的脑袋：“那你想多了，我已经过了靠父亲的宠爱过活的日子了，你知道在长云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你回去肯定很受欢迎。”

“为什么？”

上官桐在微生尧的目光下振振有词道：“你长得好看！”

“啪嗒。”

额头挨了一下。

微生尧给出正确答案：“是军功啊笨死了。”

这也是朝廷忌惮又依赖长云的重要原因，人家能打仗，打仗要死人，不然死的就是皇城的人，而皇城怕死的人很多。

上官桐巴巴地望着微生尧：“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要当什么？”

“大侠！”

“大侠得武功好，朋友多。”

“可我武功不太好，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啊。”

“那还不简单？我给你把那些人打服了，他们就都是你的朋友了。”

“……”

上官桐懵懂点头，好对哦，然后问，“可是……你是不是要当将军？”

微生尧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军勋世家”的眼神看着他：“废话。”

上官桐思考：“能让将军打服别人的人是什么？”

二人沉默，一队侍卫列队匆匆走过，眼见上官桐大悟，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晃荡两下，将要开口，微生尧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唔唔。”

上官桐老实了。

微生尧之前先说的，怎么只许他放火不许自己点灯嘛。

雨还是没小，微生尧懊恼怎么没带把伞出来，上官桐扯过他的袖子：“我们跑回去吧！”

“你淋湿了怎么办？到时候怪我头上来了。”

“就说我们走到半路下的雨啊，不是都淋湿了嘛。”上官桐挤挤眼睛，“我帮你瞒着，你也帮我瞒着。”

微生尧不知是他在这座宫殿里待久了，还是他疑神疑鬼太过，他竟然在上官桐口中听出另一层意思。

一个想当将军的世子，一个想当皇帝的皇子。

微生尧拉着他的手冲进雨幕里，不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身旁的小家伙也是如此，却是满脸欢喜，他心中生出畅快之意，道：“好。”

也不知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