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攸似乎感受到身后那股强烈的怨气,心头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丝心虚。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留下一句:“姜副院判早些回去休息,莫要胡思乱想。”
姜绘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对着空气挥了一记重拳。
不行,这玉佩她势在必得!
既然硬要不回来,那就只能……“偷”了。
*
机会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昭阳殿内,烛火摇曳。
亥时末,姜绘宁如往常般为元子攸施针。
姜绘宁一边收针,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皇上,针灸完之后,可是要直接歇息了?”
元子攸半倚在榻上,微微闭着眼:
“朕还得去养心殿批完剩下的折子。”
姜绘宁心头暗爽:天助我也!面上却依旧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微臣是担心陛下龙体。这熬夜最是伤肝损血,陛下批改奏折尽量不要超过子时,还请早些歇息。”
元子攸原本阖着的眼帘微微掀开。
自上次亲密接触之后,再听她这样清软的声音,他的心竟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宫中人人敬他、惧他、亦或暗中算计,唯独她,总是在意他是否歇得太晚、是否太过劳累。
那一瞬,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眸底浮现难以言明的动容,含情脉脉看了她一眼后,又移开了视线,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嗯,朕知道了。”
而姜绘宁一心只想着尽快结束针灸,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待针灸收尾后,她提起药箱,便转身离开了昭阳宫。
可她并未真正离去,而是在外头不远处慢悠悠地绕了一圈。
她作为副院判频繁出入皇帝寝殿,宫里的婢女内侍早已见怪不怪,夜色又深,自然没人怀疑。
果然,没过多久,寝殿里的灯火熄了。
姜绘宁眼睛一亮。
——成了。
她立刻猫着腰,熟门熟路地溜进了寝殿。
昨日她亲眼看见元子攸将那块玉佩收进紫色龙袍的袖袋里,而今日他穿的却是另一身墨绿常服,腰间也未佩玉。
所以她推测,那玉佩十有八九还留在寝殿。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被他贴身带着。
大不了等他回来睡着,她再偷偷顺走。
姜绘宁越想越觉得计划完美。
于是她轻手轻脚摸进内殿,先翻了桌案旁几个暗柜。
没有。
又去掀龙床上的枕头、被褥。
还是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紫檀木衣柜上。
“不会在这里吧……”
她小声嘀咕着,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从常服、寝衣到贴身衣物,全按颜色分门别类摆好,甚至连腰带都卷得一丝不乱。
今夜月色极亮。
银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内殿,连柜子深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姜绘宁猝不及防地看见了——
一排整齐叠放的贴身内裤。
“……”
姜绘宁老脸一红,赶紧默默把视线挪开。
她继续在那堆上衣里翻箱倒柜,逐一摸索袖口乾坤。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与一件锦袍“搏斗”时,忽然
“嘎吱。”
外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姜绘宁瞬间头皮发麻。
不是吧?!
不是说去养心殿批奏折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往柜子里一缩,把柜门虚虚一掩,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倒在元子攸那堆柔软的私服上。
好死不死,她的脸蛋竟不正不倚地扣在了一叠滑腻如丝的内裤上,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瞬间包围了她。
姜绘宁:“……”
她正屏息凝神,外间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即一个娇俏的女声传了进来:“皇帝哥哥……”
姜绘宁心头一震,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
“皇帝哥哥,你看臣女这个……是不是又大又圆啊?”女子的声音带着娇嗔。
“嗯,”元子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沉得磁性,“确实很大,而且……很白。”
“那你摸摸看……”
随即,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钻进衣柜。
我勒个去!姜绘宁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大晚上的,这两人在玩什么不可描述的游戏?什么又大又圆又白?这虎狼之词是她这个副院判能听的吗!
心底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火气:这狗皇帝,平日里一副清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模样?
结果这还没到深夜呢,居然……
狗男人。
姜绘宁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一通。
可偏偏那该死的好奇心,却像猫爪似的,一下一下挠着她的心口。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柜门上,生怕漏掉半个字。为了听得更真切,身子又往前挤了挤。
殿内,正说话间的元子攸目光陡然一沉。
衣柜里那细微的窸窣声落入耳中,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好大的胆子,竟有人躲在他的寝殿里。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里动心思。
下一瞬,元子攸身形如电,快步逼至衣柜前。修长的指节扣住柜门边缘,毫不迟疑地一拉——
“砰!”
柜门骤然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