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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殿中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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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十多日的长途行军,姜绘宁与随行太医终于回到了洛阳皇宫。

翌日,皇宫大殿内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作为随军立功的医官,姜绘宁不再是只能在角落窥视的小透明,她与几位太医一同被赐了座。

案几之上珍馐罗列,玉盘金盏映着殿中灯火,还有那丰厚的赏赐都让她身心愉悦。

可酒过三巡后,姜绘宁便开始发现自己话说得早了。

那些歌舞丝竹,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盛世风雅,在她看来却实在漫长得令人昏昏欲睡。偏偏殿中乐声一阵接一阵,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偷偷揉了揉坐得发麻的大腿,趁无人注意,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而另一边,元子攸坐于高位之上,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席间,忽然发现姜绘宁的位置空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过了许久,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也随之一沉。

片刻后,他借口更衣离席,循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直觉,一路去了御药园。

夜色清凉,御药园里植物散发出清幽的芬芳。

姜绘宁原本也只是想随便走走,可偌大皇宫,竟找不到一处真正清静又不惹眼的地方。思来想去,她索性来了御药园,顺便看看前几日新移植进宫的那几株珍贵的雪灵芝是否成活。

此刻,她正坐在药圃边沿上,轻轻捶着那条尚未痊愈的伤腿。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姜副院判,用这个试试。”

她一怔,抬起头。

只见元子攸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个白玉小瓶。

姜绘宁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太医院特制的御用舒痕药。

“谢……皇上。”

错愕中,她连忙站直,正要支着腿行礼。可那伤腿本就酸软,她脚下一崴,整个人重心失衡。

“小心!”元子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然而惯性太大,姜绘宁惊呼一声,不仅没站稳,反而像一颗坠落的星子,直勾勾地撞进了元子攸的怀里。

元子攸被这股措不及防的冲劲撞得连退两步,最终后背重重地撞在御药园的青石板路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药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子攸惊觉背部一阵疼痛后,才发现姜绘宁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似乎静止了。

她墨发散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下,扫过他修长的颈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晚风轻拂,树叶在风中震落,无数不知名的细小草花如雨般纷纷扬扬落下,洒在两人的发间、衣上。

姜绘宁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元子攸那双深邃如渊的凤眸里。

他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与权谋,只剩下满满的、毫不掩饰的错愕与……一抹深不见底的悸动。

离得太近了。

彼此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拦地吹拂在对方脸上,缠绕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姜绘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气息里还夹杂着宴席间残留的浅浅酒意,清冷之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蛊惑;而元子攸鼻息间,则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药草清香,微苦,却意外地好闻,伴随着她身上的温软气息,一点点渗进心底。

心跳声在寂静夜色里愈发清晰,重得仿佛下一瞬便要撞出胸膛。

“对、对不起!”

姜绘宁脸颊烫得厉害,慌忙撑着地面坐起身。

元子攸神色同样不太自然。

他扶住她站稳后,立刻便转过了身。宽大的袖袍下,那只负于身后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

夜风拂过,他却只觉得耳根烫得厉害。

方才她的樱唇离他那样近,近得仿佛下一瞬便会轻轻贴上来。那一刻骤然失控的心跳,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

一时间,竟连回头看她都不敢。

姜绘宁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居然有点可爱。

她低头时,却忽然愣住了。

自己手里竟攥着一块玉佩。

显然是方才跌倒时,下意识扯住了元子攸腰间的玉佩,一并拽了下来。

她原本还没在意,当看清那物事的一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那方形玉佩温润莹白,中央隐隐透着一缕血色,玉身之上,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彦”字。

姜绘宁瞳孔骤缩。

这不是——

这不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那块玉佩吗?!

就是那块让她穿越到北魏的玉佩!

她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终于找到了!”

她抱着玉佩,不顾那还未好的伤腿,兴奋得跳起来。

“我终于找到它了!有了它,我就能回家了!”

她激动腿痛也瞬间好了,甚至下意识想原地转圈。

话音未落,手中却是一空。元子攸不知何时转回了身,眸光幽暗,一把将玉佩夺了过去:“你方才说什么?”

姜绘宁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满眼都是兴奋。

“我说,有了这个玉佩,我就能回家了!”

她眼睛不离他手中那玉佩,忙不迭点头。

“我当初就是碰到它才穿越过来的,现在既然重新找到它,说不定很快就能回去了!”

“元子攸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回到你口中的……一千五百年后?”

“对啊对啊!”

姜绘宁眼巴巴望着玉佩,伸手想拿回来。

可元子攸却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将玉佩收入了宽大的衣袖中。

“皇上?”姜绘宁愣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玉佩本就是他的东西。

于是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可怜巴巴地凑过去。

“皇上,您看在我替北魏立功的份上,就把这块玉佩赐给我吧?”

“反正您贵为天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这玉佩看起来也平平无奇,您就赏给我呗?”

“这玉佩虽平平无奇,但朕偏偏就看它顺眼。”元子攸低头看了眼袖中的玉佩,语气不容置喙。

其实,他心里翻涌的是一种近乎荒唐的恐惧——他猛然意识到,如果这块石头真的能带她走,那她刚才那一瞬的狂喜,就是对他这座皇城、对他这个人,最彻底的告别。他不准。

姜绘宁眼里的火苗被浇了个透凉,她决定抛出最后的底牌:“皇上,您亲口许过诺的!若从柔然平安归来,便准我出宫辞官。所以臣想……下个月辞官回家,还请皇上恩准!”

“朕是说过准你出宫,却没说具体哪一日。”元子攸拂了拂衣袖,神色恢复了帝王的冷峻,“下个月肯定不行,你且候着吧,到了时候,朕自会通知你。”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转身便要离去。

姜绘宁气得差点当场喷血。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狗皇帝!亏我刚才还觉得你被压在下面时有点可爱,这么快就现原形了?说好的一言九鼎呢?

她狠狠盯着他,恨不得把目光化为激光,在那锦衣华服的背影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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