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绘宁还未从变故中回神,一名杀手的剑锋已直指她的咽喉。她本能地侧身一闪,险险避开。
可下一瞬,另一柄长剑已紧随其后,刺向了被吓得僵在原地的云娟。
“云娟小心!”
姜绘宁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云娟推开。
“噗嗤”一声——
冷剑刺穿衣物划破血肉,剧痛自她右腿处炸裂开来,鲜血瞬间洇透了裙裾。
她痛得几乎站不稳,可身后腥风又起,一名杀手举刀当头劈下,眼看便要将她斩于刀下。
元子攸目眦欲裂,可他被数名死士缠住,隔着数步之遥,根本无法驰援。
“当心!”
他的嘶吼淹没在兵刃交击的铮鸣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短箭骤然袭来!精准无误地贯入那名杀手左胸。
杀手惨叫一声,重重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元子攸长剑横扫,逼退身前数名刺客,迅速一步跨至姜绘宁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姜绘宁惊魂未定,猛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营帐外,浓重的夜色掩映下,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尽头。
元子攸挡在姜绘宁与云娟身前,长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屏障。此时的他,眼底血丝遍布,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杀手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仿佛认准了姜绘宁,数次拼死越过元子攸的剑围夺她性命。
三人被逼得步步后退,最终退至营角死地。
就在此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护驾——!”
李怀仁的一声暴喝响彻夜空。
他纵马撞破营地木栏,身后数名精锐士兵鱼贯而入。李怀仁手中重剑横扫,瞬间在重围之中撕开一道血口。
战局骤然扭转。
元子攸见状,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绘宁,带着她迅速退至侧方。
姜绘宁脸色苍白,右腿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沿着裤脚一滴一滴坠落在地。云娟紧紧扶着她,整个人也已吓得发颤。
刺客们见援军已至,原本缜密的攻势顿时溃散。
他们试图撤离,却被李怀仁的骑兵层层合围。眼见逃脱无望,那些杀手彼此对视一眼,竟齐齐反手拔剑,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脖颈!
而混战之中,始作俑者乌恩早已不知去向。
“快……去抓住乌恩!”姜绘宁忍痛低喊。
李怀仁领命,当即策马追出。片刻后,营外传来一阵杂乱的打斗与惨叫声,意图趁乱逃走的乌恩终被生擒。
李怀仁折返而回,目光落在姜绘宁血迹斑斑的腿部,神情瞬间紧绷:“姜大人……”
“我没事,皮肉伤而已。”姜绘宁咬着牙,试图撑着站稳。
元子攸看向她的小腿,鲜血正顺着她的靴尖滴落,将脚下的尘土染成暗红,触目惊心。
他一言不发,伸手利落地从衣袍下摆撕下一断长条缎子,半跪在地,在她伤口上方迅速缠了两圈。
“再深半寸,便是大脉。”
他语气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像是在自责。姜绘宁微微一怔,正想宽慰几句,身子却突然腾空。
元子攸竟已俯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而起。
“皇、皇上……!”姜绘宁惊呼出声,脸庞瞬间热得发烫,挣扎着想下来,“微臣能走……”
“不要乱动!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要逞强?”
李怀仁快步走上前来,在看清眼前那一幕时愣了一瞬。
“皇上,罪魁乌恩已缉获,现押解在——”
“先看住人。”元子攸头也不回地打断,“朕稍后再理。”
他随后侧过头,对一旁的云娟道:
“云娟,你随李将军乘马先行回宫!姜副院判伤势严重,骑马颠簸会加重撕裂。”
李怀仁的目光落在皇上稳稳抱着姜绘宁的双臂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垂首敛目,沉声领命退下。
姜绘宁只觉得如芒在背,她极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皇上……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再乱动,伤口只会裂得更深。”元子攸低头看她,目光冷冽,落在她那截被鲜血浸透、甚至已微微凝住的裤脚上。
姜绘宁一时语塞,只得收了动作,不再坚持。
他没有再多言,直接将她稳稳横抱着转身,大步往本营方向走去。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衣袍翻飞。他步伐极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克制得近乎冷静,双臂始终将她护得严丝合缝。
“那个……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处理伤口。”她低声道。
“不要说话。”
元子攸只淡淡扫她一眼。
姜绘宁顿时噤声,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只得将脸微微偏开,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