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疼……”
话音未落,药粉又蜇了一下,他猛地倒抽冷气,眼眶瞬间红了,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哼哼。
“这才对嘛,别装硬汉。”姜绘宁笑着从随身的小药箱底翻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拿着,含着糖便不觉得苦了”
“不疼了不疼了!”小战士一见那块糖,立刻精神一振,腰背都挺直了几分,仿佛真得了什么军功似的,“能叫姜大夫亲手治伤,是我的荣幸!”
旁边排队的年轻士兵们也跟着起哄:
“姜大夫,我也疼!我也要糖!”
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哄笑。
姜绘宁刚要回怼这群顺杆爬的家伙,帐篷后方却忽然飘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
“荣幸?治个伤,有什么好荣幸的?”
看清来人之后,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士兵们,瞬间僵在原地。
“参、参见陛下!”
元子攸大步走入帐内,他披着一件玄黑色斗篷,冷淡的眸子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攥着糖、满脸通红的小士兵身上。
小战士吓得手一抖,糖差点掉落在地,慌忙道:
“卑、卑职只是……只是想表一份敬意!”
“哦?敬意?”元子攸尾音上挑。
姜绘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狗皇帝又是抽哪门子疯?这种地方他也来监工?”
她站起身: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这里全是血腥味和汗臭味,您不适合久待。”
元子攸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朕来看看负伤的军士。”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排士兵,冷哼一声:
“看来不仅没什么大碍,一个个眼睛还亮得很,倒像是没见过姑娘似的。”
士兵们:“……”
十来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
姜绘宁脸上也有些发热,她小声嘟囔:
“皇上,您别吓唬他们。他们不过是……敬重医者。”
“敬重?”元子攸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朕看,是对你太过殷勤了。”
姜绘宁:“……”
她纳闷,这元子攸今日又是哪门子无名火?
元子攸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收住,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
“天黑了。”他背对着她,语气冷冷,“看完便早些回去。”
“臣遵旨,皇上您慢走!”姜绘宁赶紧应声,废话,她看完了不回住处难道在这儿打地铺吗?”
直到元子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帐篷里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一个小兵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皇上似乎……挺关心姜大人的?”
旁边人脸色一变,赶紧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
“嘘!别乱说,当心脑袋不保!”
“莫名其妙的啰嗦,这也算关心?”姜绘宁耳尖微热,只当没听见,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手上的动作竟轻快了几分。
营地外篝火正旺,战后的草原一片难得的安宁。
可惜,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