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姜绘宁勉强抬起了头。她只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地疼,冷汗一阵阵往外冒。上方的厮杀声已经被山壁和树林彻底隔断,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片山谷被植被遮得严严实实,从上面看,几乎察觉不到下面是个深谷。
“嘶……好疼……”
云娟抱着脚踝,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云娟,怎么样?”
姜绘宁赶紧过去查看。
“我、我无事……”
云娟声音发抖,“姜姐姐,我们与众人走散了……”
姜绘宁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按住她的肩。
“别慌。先找路上去。”
天色一点点压下来,塞外的冷风从谷口灌进来,树影晃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坠落的地方越来越远。
四周的地势一直在拔高,谷底那种钻心的阴冷散了不少,可姜绘宁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这一路上除了乱石便是荒草,半个同伴的身影都没见着。
这片山坡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迷宫,绕来绕去好像总走不出这一带。
眼看天色逐渐变暗,姜绘宁忧心忡忡地走在前面探路。
“哎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姜绘宁心头一紧,回头一看,云娟正跌坐在岩石旁,脸色惨白。
“怎么了?”
“姜姐姐……我脚扭伤了。”
云娟咬着牙,指了指左脚踝。
姜绘宁蹲下身揭开她的裙角,倒吸一口冷气。
左脚踝已经肿成了发红的馒头。
她迅速翻出随身携带的针包,精准刺入几个穴位。
“还好随身的救急包没丢。”
她一边运针一边自我安慰,看着红肿消散了一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姜姐姐,我还能走。”
云娟撑着石头想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姜绘宁看了她一眼,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不能停。
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塞外夜里冷得要命。更别说,这种地方——一到夜里,什么野兽都有可能出来。
她收回目光,语气不自觉地压紧了些:
“云娟,再坚持一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两人缓缓前行。由于云娟受了伤,行进速度慢得几乎让人绝望。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塞外的寒风穿林而过,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姜绘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云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姜绘宁看着她疼得发抖的样子,内心极度挣扎:到底是继续找路,还是找地方待一晚?再走下去,云娟的脚可能真的要废了。
“姜姐姐……你瞧那边!是不是个……洞口?”
云娟虚弱地指向前方。
暗淡的光线下,巨石之间露出一条被青藤和枯枝遮掩的缝隙。
姜绘宁把云娟扶到一旁隐蔽处坐下,自己则警惕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啪嗒”一声,回音空旷,半晌没有野兽的动静。
“云娟,我们进去。”
姜绘宁当机立断,“你的脚必须休息,咱们明天再走。”
云娟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姜绘宁严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蹭进山洞。
外面的风声瞬间小了许多,内部居然意外地宽敞。
借着微弱的余光,姜绘宁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陈旧的灰烬、腐烂的干草铺,甚至还有一个豁口的土罐子。
看来这里曾是猎户落脚的地方。相当于古代版的自驾游营地,相对安全。
她们走到一处干燥平整的角落,姜绘宁扶着云娟靠洞壁坐下,正准备挽起她的裤腿再检查一遍——
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压到了碎石。
“咔——”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洞中格外清晰。
姜绘宁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压下心跳转过身去瞧。
那山洞深处的阴影里,有个东西缓缓动了一下。
那轮廓不是石头,更不是野兽。
更像是——一个人在刻意压住动静,却没忍住。
“谁?!”
姜绘宁压低声音喝道,右手已下意识探向挎包中的防身短刀,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拔出一把防身小刀,侧身护在云娟身前。
阴影中,一个身影摇晃着缓缓站起。
是个年轻男子,虽穿着粗犷的皮袄,但布料质地精细,透着股贵气,看着不像是寻常牧民。
他面色惨白如纸,右手紧紧攥着一柄短刀,眼神阴鸷。
姜绘宁握刀的手心微微冒汗。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如果是误入山谷的平民还好说,但这人看起来好像不一样。
“魏人?”
男子在昏暗中扫视两人,目光最后冷冷锁在姜绘宁的官服上,“官员?”
姜绘宁姜绘宁沉声道: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暂时避风。你……”
话音未落,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魏官……都该死!”
话落,他猛然提刀,直扑而来。
姜绘宁护着腿脚不便的云娟急忙后退,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对方手中短刀已如毒蛇出穴,直刺而来。
姜绘宁拉着云娟拼命往侧边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
男子用力过猛,重心失衡,整个人踉跄着歪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