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将领大哥,你们的身子似乎不太对劲。走近些,让我看看。”
两名侍卫身形一僵。
那名矮壮的黄将领皱眉道:
“姜副院判,您正值隔离期,不可随意与我等交谈。”
姜绘宁非但没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面色凝重:
“我刚才去高车部落,就是为了确诊病情。若我没看错,你们二人身上……已经出现了‘鬼肿印’的初发症状。”
一旁的张远配合得极为自然,惊呼出声:
“这病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听闻“专业医者”的判断,两人脸色瞬间一变。
黄将领强作镇定道:
“姜副院判,您定是看错了。我……我只是这几天上火,脖子侧面起了几个痘疙瘩,有点痒罢了。”
秦将领也跟着抹额角的冷汗:
“是啊,天气太燥,嗓子发干也是常有的事。”
“那不是痘,那是颈部淋巴结肿大的前兆!”姜绘宁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还有你,喉咙焦渴是因为腺毒初侵,正在损耗你的津液。这种渴,是你喝多少水都压不下去的,对不对?”
张远在旁叹了口气,幽幽补了一句:
“姜副院判乃太医院主事之一,又刚为高车众人诊治数十例,她的判断……唉,恐怕不会有误。”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疲乏劲儿?”
姜绘宁盯着他们,表情严肃。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大热天,穿着几十斤重的甲胄站大半天岗,换谁都会全身酸痛、极度疲劳。但在恐惧的笼罩下,人类往往会把正常的生理疲劳,自动归类为绝症的征兆。
两名侍卫齐齐后退一步,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
“可……可我们根本没进高车营地,怎么会染上?”
黄将领的声音已经带了颤音。
“我给你们准备的面巾,刚才等候时,你们是不是没有全程死死捂住?”
两人脸色惨白。
确实,在高车营地外等候时,他们觉得憋闷,曾偷偷摘下口罩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就对了。”
姜绘宁神色凛然:
“‘肿鬼印’随风而入。现在只是初期,不出两个时辰,你们就会感到四肢发软、神志不清。”
“最迟明天一早,肿块就会彻底爆开,伴随高热,到时候神仙来了也难救。”
烈日当头,两名将官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矮胖的黄将领终于绷不住了:
“姜副院判,您救救我们吧!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姜绘宁道:“救命倒也不是不行。”
“我从中原带了些秘制的驱瘟丸,就放在我的帐篷里。但这药见效极快,必须在发病初期服用,若拖到明早病入心肺,那恐怕药石难医了。”
“药丸在哪?卑职这就去取!”
黄将领急声问道。
“在那帐篷深处藏着,极其珍贵。”
姜绘宁语气笃定:
“且不说你们未必找得到,那些守门的内侍和宫女,恐怕也不会让两名军中将领擅自进入搜查院副判账内搜索。”
二人面面相觑,脸色愈发沉重。
姜绘宁适时地抛出诱饵:
“若你们想保命,我可以勉为其难随你们走一遭。身为大魏院判,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将士平白送了性命。”
秦将领还在纠结:
“这……擅离职守,可是重罪。”
“命都要没了,还怕什么职守!”
黄将领狠瞪了他一眼,又压低声音环顾四周:
“况且此处离主军营尚远,我俩速去速回,没人会发现。”
秦将领牙一咬心一横:
“好!老黄,你领陈院判去取药,我留守此处。”
黄将领不知从哪儿迅速翻出一套备用的士兵服递给姜绘宁,压低声音道:
“委屈院判了,请带路!”
姜绘宁接过衣物,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用这种“症状暗示”欺负老实人有点不厚道,但非常时期,她必须要赶紧阻止鼠疫扩散。
*
烈日下的军营,两道身影快速穿行。
因为隔离任务属于保密级别,普通士兵并不知道姜绘宁和张远被关押的消息。
在黄将领的带领下,姜绘宁一身士兵服,垂头疾行,竟是畅通无阻。
姜绘宁走在后面,心脏跳得极快。
她要尽快想出能面见圣上的办法。如果等明天按部就班请见,高车营地恐怕拖不起。
她一边走,一边在后面低声引导去医账的路线。
黄将领心急如焚,只觉浑身哪儿都痒,哪儿都疼。
过了许久,他才发现方向不对,脚下的草皮已经变成了铺设平整的御道。
“姜副院判……这似乎不是去医帐的路吧?”黄将领停下脚步,心生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