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反手扣住她的手,五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死死压在桌案上。
姜绘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跳加速,挣扎着想抽手,可他握得极紧。他突然欺身压近,那双泛红的、带着几分水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绘宁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那个平日里冷血、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像是被人敲碎了坚硬的外壳。他眼底那股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揉碎了的悲伤和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种罕见的、近乎毁灭般的脆弱,就这样直勾勾地撞进她的眼里。
被这种眼神攫住,姜绘宁心头微微一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到嘴的疏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元子攸猛地俯身,五指用力扣紧她的右手,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托住她的后脑,断绝了她所有退路。
当他的唇狠狠压下来时,姜绘宁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滚烫。
这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浓烈的酒气,却又诡异地混入了那股清冷的药香。这种不容拒绝的力道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两人的唇齿间疯狂搅动。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长发下滑,最后稳稳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惊人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姜绘宁在这种近乎窒息的侵略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应该作何回应……
夜色沉沉,烛火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明灭不定……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那缕幽幽的药香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
昭阳宫外,夜色深沉,成排的宫灯透着冷清的光。
尔朱英娥穿了一身深绯色的抹胸长裙,肩颈线条在灯下勾勒得清晰分明。外罩的轻纱略微遮住曲线,妩媚却不失贵气。她妆容精致,粉色的眼影如蝶翅般停在眼尾,仿佛随时要振翅飞扬。
“臣妾求见皇上。”
她压低了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赵内侍上前一步,垂首道:“回娘娘,皇上现下不在宫中。”
“不在宫中?”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皇上在哪?”
赵内侍把头压得更低,谨慎地回道:“奴才不知。”
她没再多废话,冷哼一声,直接侧身越过内侍,大步跨入昭阳宫寝殿。
“娘娘!使不得啊娘娘!”
内侍们惊慌的阻拦声全被她甩在身后。
她步伐急促,裙摆快速扫过殿内地砖。
昭阳殿内灯火通明,却空荡得让人心慌。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搜遍了内殿和偏殿,连平日里皇上偶尔小憩的书房也没放过。屏风后、帘幕内,处处寂静,处处无人。
真的不在。
那股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裂了缝。她站在大殿中央,指尖死死扣进掌心,直到手背泛白。过了许久,她才冷着脸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沉、更乱。
*
回到凤仪宫时,夜已经彻底静了。
尔朱英娥毫无睡意,独自坐在妆台前盯着铜镜。镜子里的她依旧完美无瑕,可眼底那抹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住。
皇上竟然不在宫里。连贴身的赵内侍都不知情,这太不寻常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香炉里的灰悄然塌落。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脑子里把元子攸可能去的地方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又一个个被自己否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
一名心腹内侍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地行了个礼。
“说。”
她已经耗尽了耐心,语气生硬。
内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济安小院?”
尔朱英娥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她最担心的那个名字,终究还是冒了出来。
怒火在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一扫——
“哗啦——!”
妆台上的胭脂盒、香粉罐和金银首饰被尽数掀翻在地,在死寂的大殿里碎得刺耳惊心。
她站在一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冷得发抖。
济安小院。姜绘宁。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