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子神情冷硬如铁,眼底杀意翻涌。他根本听不进半句解释,只凭着残存的狠戾,猛然挥臂,用残存的力气裹着近乎疯狂的狠意,朝她心口刺来!
短剑划破空气的瞬间,姜绘宁本能地侧身,几缕被风带起的发丝被利刃擦断。
男子发力后,因伤重身子不稳,她猛地扑上前去,想要抢下那把剑。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男子死死攥住剑柄。
姜绘宁也死命扣住他握剑的手腕,两人僵持在草地上。
剑锋离她的脸颊不过几厘米,冰冷的金属味混着男人急促的喘息扑面而来,吓得她心跳得飞快。
“放开!”他低声咆哮。
“不放!”她咬牙硬挺。
男子再一次发力扭动手臂,姜绘宁重心失稳,整个人被他带得向后仰倒。
草丛背后竟是一处隐蔽的陡坡!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
姜绘宁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两人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在那斜坡上疯狂翻滚。
天旋地转,风声呼啸。
枯草在身下崩裂,身体在翻腾中不断碰撞、交叠。
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膛死死贴着她冰冷的肌肤,还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频率,在那一刻竟因惊吓重合在了一起。
短剑在翻滚中被甩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终于,在天旋地转了七八圈后,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坡底。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在姜绘宁身上,炽热而急促的呼吸灼着她的面庞。
姜绘宁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剧烈起伏。
鼻息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与他身上冷冽的淡香。
混乱中,那把短剑落地的方位在她脑海中飞速闪现。
趁男人撑起身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刹那,姜绘宁眼底划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侧腰的伤处狠狠踢去!
“唔!”男人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姜绘宁心中暗喜,趁他痛苦蜷缩的间隙,猫腰从他臂弯下钻出。
她手肘撑地,顾不得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踉跄着扑向那片草丛。
指尖触及冰冷剑柄的瞬间,一只带着血与汗的手从背后狠狠扣住她的手腕。
“放开!”她尖声喊道。
挣扎间,姜绘宁反手将短剑横在两人之间。
剑锋在微光下轻颤,映出她因恐惧而发白的面容:
“你再过来……我真的会刺下去!”
作为医生,她拿惯了手术刀救人,这却是她第一次握着刀逼人。
男人宽大的手掌直接包覆住她握剑的手,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他缓缓逼近,嗓音低沉,强压怒意:“你……根本不会杀人。”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别太过分!”姜绘宁气急败坏地吼道,“要不是我刚才救你,你现在早凉透了,还能在这儿跟我使劲?”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垂眸扫过胸前被专业手法包扎过的伤口,一丝震惊与犹疑飞快闪过。
姜绘宁以为他终于找回了理智,可下一秒,那双眸子里又燃起了更深的警惕与嘲讽。
“想留活口回去凌辱?你们这群杂碎,做梦!”
姜绘宁彻底懵了:这男人脑回路里装的是钢筋吗?怎么说不通呢!
在愣住的瞬间,他竟突然发力夺过短剑,对准自己的胸口狠狠扎去!
动作快准狠,存了必死之心。
距离太近了,她根本来不及闪。
“完了”她惊恐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血溅与刺痛并未发生。
几秒钟的寂静后。
姜绘宁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像是耗尽了气力,颓然跪倒在她面前。
短剑“当啷”坠地,他的后背因为剧烈动作导致伤口崩裂,殷红的鲜血正顺着脊背一滴滴砸在枯草上,触目惊心。
姜绘宁闪电般捡回短剑,像护食的小兽般挥舞了两下,强撑气势道:
“你别乱动啊!伤口又裂了!再敢发疯,我、我真动手了!”
她嘴里放着狠话,脚下却怂得直往后退。
男子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强撑的模样,眉头紧锁。他咬紧牙关,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眼底的杀意在剧痛中渐渐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在极力分辨,眼前这个行径古怪的女子,究竟是伪装极深的死士,还是一个误入此地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