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山林里,气流仿佛被撕裂,一道人影重重坠地。
“嘶——好痛。”姜绘宁强忍剧痛,勉强撑起身子。
入眼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草木森森。
她脑中一片混乱——几分钟前,她还在乡下的一个古寺里协助张教授调试考古仪器。
那台设备忽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紧接着一声闷响炸开,气浪猛地掀起——
然后,便是眼前这一切。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试图寻找出路。
刚走出几步,密集的灌木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
下一瞬,一名黑衣男子猛地冲出,身形踉跄,如断线风筝般直直撞来,几乎扑到她身上,随即重重栽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迅速从他身下蔓延,浸透了枯叶。
“喂!醒醒!你怎么了?”
姜绘宁的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惊惧,她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无人回应。
男子胸口右侧深插着半截断箭,呼吸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
人命关天,姜绘宁顾不得多想自己身在何处。
她迅速扯下男子的面巾,垫在箭镞周围——毕竟急救常识第一条:异物不能随意拔除,否则极易引发大出血。
她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开始了标准的心肺复苏。
“一、二、三……”
她利用上半身的力量稳健下压,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骨骼受力的闷响,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五十下、六十下……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双臂酸胀得几近抽筋,她咬紧牙关,在按压间隙俯身进行人工呼吸。
就在她全神贯注与死神赛跑、正准备进行下一轮循环时——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姜绘宁吓得心尖一颤,但手上的动作没敢停。
“在抢救啊!没看见吗?”
她顺势抬头,视线正撞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马背上的玄衣男子居高临下,眉眼深邃如刀刻,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那身繁复古怪的装束让姜绘宁一瞬失神:野外Cosplay?
可下一秒,她的职业冷静就被冷汗浇透——那人竟拉满了长弓,冰冷的箭镞正死死锁定她的眉心。
玄衣男子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惊疑。
他的惊讶还大于过她,姜绘宁心里闪过一丝纳闷:这是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难道没见过心肺复苏?
她索性不管不顾,咬着牙继续按压。
毕竟人命大过天!
“住手!”男子厉声喝道,“再动一下,这箭要了你的命!”
他凝目死死盯着那双在刺客胸前急速起落的手,只觉得毕生所学、平生所见,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
今日秘密祭奠先帝,本是肃穆之行,却不料竟遭十余名顶尖死士伏击。
他与侍卫失散,孤身追击至此,本想生擒这唯一的活口,撬开对方的嘴问出幕后主谋,结果倒好——
这女子竟从天而降,当着他的面公然“行凶”。
那狠厉的力道,伴随着骨骼闷响的节奏,分明是要将人当场“压死”。
最令他震骇的是,她每按压数十下,竟还俯身亲吻那刺客的嘴?
这究竟是何等阴毒的摄魂之术,抑或某种邪门的毁尸灭迹之法?
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握紧长弓,眼神愈发冰冷。
此等妖女,留着绝对是个祸害!
姜绘宁快疯了,抢救最忌讳被打断,她恶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眼神中满是专业医者的愤怒与嫌恶。
她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嗖”地一声。
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你来真的啊?!”
差点就被射瞎,她整个人跌坐在地,手上的动作也被迫停下。
怒火瞬间点燃,她猛地跳起,冲向白马,指着玄衣男子的鼻子怒吼:
“你干什么!我是在救人!救命听不懂吗?!”
白马被她的咆哮吓得嘶鸣后退。
玄衣男子面色冷峻,手指一松——
第二支箭破空射来,直奔她的面门!
姜绘宁惨叫一声,踉跄躲开,刚刚喘口气,第三支箭又呼啸而至。
接二连三的箭雨逼得她连滚带爬。
“停!停!别射了!我投降!”
姜绘宁气喘吁吁,转身举手示意。
男子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名黑衣人,指尖在对方颈侧停留片刻。
“他死了!”他冷声宣布。
姜绘宁心头一沉,医者无力回天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男子抬头,目光如炬:“说!你是何人?哪家派来的死士?为何要用那般古怪的法子‘折磨尸体’?”
“……死士?”姜绘宁当场愣住,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谁家死士杀人前还会先做三组心肺复苏?
对着那闪着寒光的箭镞,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和他好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