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死在召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昭阳宫。
元徽快步入殿,至御前驻足,低头拱手禀道:“皇上,折月死了。”
元子攸正欲饮茶,闻言,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死的?”
“召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畏罪自尽。”
元子攸冷笑一声。
“畏罪自尽?”
他缓缓放下茶盏,眸色冰冷。
“朕看,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杀人灭口吧。”
元徽垂首不语。其实二人心知肚明。折月前脚招供,后脚便死在召狱。能把手伸进召狱,又急着让她闭嘴的人,除了凤仪宫那位,再无第二人想。
“是微臣失职,未曾防范周全。”元徽低声请罪。
元子攸死死攥紧袖下的拳头:“召狱之中都敢行凶弑证,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大魏的律法,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摆驾凤仪宫。”他怒气冲冲甩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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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凤仪宫内,早已得了风声。
尔朱英娥正倚在主位上,神色透着几分不耐。
随着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元子攸裹挟着满身风暴大步踏入殿中,那目光锐利,直逼主位之上的人。
“皇后,你未免太狂妄放肆了!大魏律法在你眼中,难道形同虚设?一个活生生的人命,你说杀就杀?!”
听着他劈头盖脸的怒斥,看着他那仿佛在看仇人般的眼神,尔朱英娥她心里顿时气上心头,胸口压制不住起伏,一张俏脸拉着。
“皇上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折月不过是本宫宫里的一个奴婢,如今既然进了召狱,她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难道还能事事贴身盯着不成?”
“至于畏罪自尽——”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婢女胆子小,受不住你们召狱那些丧心病狂的刑罚,自己寻了短见,也值得皇上这样兴师动众,亲自来臣妾这里兴师问罪?”
元子攸盯着她:“皇后认为医工下药谋害朝廷四品大臣是小事?而你的贴身婢女折月,又恰好出现在灭口医工的案发现场,此事,你作何解释?!”
“谋害姜副院判?”尔朱英娥冷哼,拨了拨衣袖,“臣妾略有所闻。可那太医院是是非非,本宫又管得着吗?至于折月的东西……指不定是哪个黑心的捡了去,故意栽赃陷害放在案发现场呢?皇上若想问个究竟,只能去问折月本人了。又何必来问臣妾”
“身为后宫之主,御下不严,以致宫人涉案,你难辞其咎。”元子攸盯着她,那眼神里毫无半点温度。
尔朱英娥脸色终于一变,明显被“问责”刺了一下。
“本宫怎么就难辞其咎了?”
“一个奴婢自己有害人嫌疑,难道要本宫替她赔命不成?”
元子攸已彻底厌烦了她的胡搅蛮缠,当即转过身去,冷声喝道:“拟旨——”
大殿内随行的翰林官与内侍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战战兢兢地记录。
“皇后尔朱氏,御下失察,纵容宫人涉案,损及朝廷颜面,德不配位。即日起,收回其统摄六宫之权,交由璃妃代掌宫务。另,禁足凤仪宫一月,无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说罢,元子攸一甩龙袍,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你——!”
尔朱英娥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整个人像是被夺了呼吸般难受。
他竟敢……当着这么多宫人和官员的面,如此践踏她的尊严,羞辱她尔朱氏的门阀!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心中对他尚存的一丝念想,猛地一拍身侧的凤案,整个人霍然站起,冲着殿外歇斯底里大喊:
“元子攸,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我父亲扶持,你能坐上这皇位吗?你竟敢为了一个姜绘宁与本宫作对!”
凤仪宫中,皇后失控的怒吼声,在殿内回荡。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死死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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