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毕露。
“她只需要你做个闭嘴的死人!”
包袱“啪”地一声被砸落在地。
男子腰间长剑骤然出鞘,直朝折月胸口刺来!
“啊——!”折月惊叫一声,狼狈后退。
她虽然平时处事冷静,可到底也只是个宫婢,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慌忙往外逃。可那男子明显是练家子,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她身前。
男子蓦地腾空跃起,剑锋直直朝她心口刺下!
折月踉跄倒地,绝望闭上了眼。
可预料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听见“铛——!”地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骤然炸开。她睁眼便看到,数名身着轻甲的侍卫突然从巷口冲出,生生挡下了那致命一剑。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那刺客显然早有准备,借着城郊错综复杂的小巷左闪右避,不过片刻,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几名侍卫立刻追了上去。
折月正欲站起身逃跑。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折月姑娘,可有受伤?”
折月抬头。这才发现,身旁竟站着元徽。
“元、元大人……您为何会救奴婢?”
“皇上早已料到,皇后会对你灭口。”
“所以命我暗中带人跟着你。”
折月浑身一震,心底一片冰凉,又隐隐生出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元徽继续道:“若你还想活命,最好将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折月心底一阵凄凉。在这吃人的宫墙之中,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她从小跟在尔朱英娥身边,为她做事,替她挡祸,甚至几次豁出性命。她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是不同的。至少皇后会念着旧情,给她一条生路,让她隐姓埋名远远离开。
可如今看来,是她太天真了。皇后要的,从来就不是她活着,而是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死人。
既然如此——
她又何必再替她守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折月收起笑容。她开始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皇后如何买通熬药医工,如何提前半月在姜绘宁的药里掺入少量藜芦。那剂量极轻,单独服用根本不会出事,旁人更难察觉。之后,皇后再故意赐下掺有人参的糕点。人参与藜芦药性相反,两者同食,便足以诱发凶险病症。而在事情险些败露后,皇后又命人灭口那名医工,并让她亲自前去确认尸体。她便是在那时,不慎遗落了那支木钗。元子攸也正是借此,开始怀疑凤仪宫。
待折月将一切尽数说完,元徽长长叹了口气。皇后所行之事一向棘手,更何况此案背后,还牵连着天子与后宫权势纠葛。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过两日庭审时,你只需将今日所言如实供出,再按下供状即可。”
“皇上既已开口,便会留你一命。”
折月缓缓点头。那一点残存的侥幸与挣扎,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不多时,她便被人秘密押入召狱。
*
姜绘宁这两日身子已好了许多,今日李怀仁与元嘉滢竟不约而同前来看她,从二人口中得知,折月已经落网。
“姜大人,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元嘉滢语气有些局促,往日那点大小姐的骄纵也收敛了许多,“这几日我夜里总睡不安稳,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你。那日那糕点……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一劫。请你一定不要怪我。”她声音里满是懊恼与愧意。
还未等姜绘宁开口,李怀仁便道:“姜大人,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元小姐这几日一直在配合元徽大人查案,几乎是日夜未歇。”
元嘉滢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热,低声嘟囔道:“这还用你说么,本来就是应该做的。”说完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李怀仁却并未在意,反倒微微笑了笑,神情比往日柔和许多。
姜绘宁微微一怔。
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不吵了?
不仅不吵了,反倒隐隐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默契。
难不成她养病这几日,他们竟一起查案查出了别的什么?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两人家世相当,皆出将门,说一句门当户对也不为过。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想:若真因此成就一段姻缘,那她这场病倒也算值了。
唇角不自觉扬起,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将二人送出门后,姜绘宁转身回院,刚行至亭下回廊,忽然听见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副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