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嘉滢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哼!”
元府,元嘉滢的院子里的小花厅里,屋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两人对坐饮茶,一时间气氛倒安静下来。
姜绘宁低头摩挲着茶盏,心里反复斟酌许久,终究还是将那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嘉滢,你……”
“你以后,是不是要入宫嫁给皇上,做他的妃子?”
嘉滢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和皇帝哥哥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一直拿他当亲哥,从来没有过什么男女之情。”
听完这话,姜绘宁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嘉滢却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地凑近了几分,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八卦意味:“不过,我瞧皇帝哥哥对姜姐姐你,倒是挺上心的。你每次出宫,他都专门派侍卫跟着,像是生怕你掉一根头发似的。”
姜绘宁一怔,随即低头喝了口茶。
那家伙,估计只是怕自己跑了吧。
她心里默默想着。
等找到玉佩,她终究还是要回现代去的。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到最后,大概都只会化作史书上冰冷的几行字,像一场漫长又荒诞的黄粱一梦。
既然注定是过客,又何必胡思乱想,在意那些没有结果的事情。
饮罢茶,眼看天色渐晚,两人也准备分别。
嘉滢笑着拉住她的手:“姜姐姐,今日买的那些布料,估计过两日就能缝制好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去济安小院,我们再一起去洛水边上逛逛。”
*
时间很快到了第四日。
姜绘宁和嘉滢又在街上逛了半日,等逛累了,便去了元府。两人一路说笑,如往常一般被丫鬟引进了嘉滢院中的小花厅。
厅内四面垂着浅青色纱帘,临窗摆着一张乌木小案,案边还放着她们前几日挑回来的布料与绣样。角落里的银炭烧得正暖,空气里浮着淡淡熏香。
一进门,嘉滢便风风火火地冲着屋里喊:“春枝!快把我带回来的食盒端上来!”
丫鬟很快捧着食盒走了进来。
一揭开漆红盖子,一层浓郁的热气顿时氤氲散开。那糕点做得极精致,乳香混着蜜香,白软细腻,一看便知是宫廷御膳房的顶级手艺,寻常高门大户也难见到如此精巧的糕点。
“快尝尝!”嘉滢转过头,拉着姜绘宁在小案旁坐下,满脸欢喜与热络。
“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从宫里送来的蜜酪蒸糕,还热乎着呢。”
今早她入宫给皇后送新做的衣裳时,皇后娘娘笑着赏了她这份糕点。
“嘉滢呀,谢谢你的衣服。”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亲近,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骄矜,“本宫记得你从前最喜欢膳食坊的蜜酪蒸糕,本宫稍后再命人给你送些到府上。”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轻笑补了一句:“听说最近姜副院判治好了你的顽疾,你们如今倒是亲近得很。既如此,也叫她一起尝尝吧。”
元嘉滢倒是早已习惯了皇后这般带着天然贵气的说话方式,笑着应下,并未多想。
于是她一回府,听说宫里的赏赐已经送到,便立刻让人在小灶上温着,就等着和姜绘宁一起分享。
姜绘宁伸手拿起一块蒸糕,指尖触及那绵软细腻的糕体,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
入宫后发生的种种,让她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对皇后的警惕。
“哎呀,快吃,冷了就发硬了!”嘉滢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己先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接着又抓起两块,直接塞进旁边两个贴身丫鬟手里,笑道:“拿去,见者有份!”
两个丫鬟早就习惯了自家大小姐风风火火的性子,高兴地谢了赏,便低头吃了起来,边吃边连声夸赞。
蜜酪蒸糕是宫里的东西,姜绘宁在宫宴上也吃过一回。如今看嘉滢和丫鬟们都吃得毫无异样,她心里的戒备不由松了几分。
更何况,这糕点还是皇后借嘉滢之手送来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嘉滢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皇后再如何,也不至于蠢到把自己人一起拖下水。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她也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蒸糕入口绵软香甜,浓郁乳香在舌尖缓缓化开,的确称得上极品。
当天傍晚,姜绘宁回到了济安小院。
刚用过晚饭,又喝了半盏消食的热茶,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的翻搅感猛地从胃里窜了上来。
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叠,天地都像在疯狂摇晃。
不对劲!
这绝不是普通的积食或者肠胃不适。
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恶心感,她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一般,连吸气都开始费力。
与此同时,心跳却快得可怕。
血液仿佛化作无数冰冷尖针,顺着血管一路扎进四肢百骸,寒意迅速沿着脊背蔓延开来。
毒……
是神经毒素?还是影响心脉的毒物?!
她下意识想伸手扶住桌角,可大脑发出的指令却像彻底失了效。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浑身的力气都在飞快流失。
恶心、窒息、胸闷……
心脏因缺氧而疯狂跳动,耳边全是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
下一瞬,视线彻底被黑暗吞没。
姜绘宁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整个人便重重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