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郡守府门被一脚踹开,黎绯带着红花气势汹汹闯入。
她没让祝永霁跟来,美其名曰“没气势的人不合适跟着搞事”。
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的郡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从主位站起身来,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脸上堆起笑容殷勤迎上。
“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黎绯冷哼一声,倨傲抬头,不接他的话,扫过席间恭敬见礼的众人。
“今日可有何节日?各位大人竟一同欢聚在此。”
吴力连忙赔笑:“没什么节日,只是下官们近日事务繁忙,难得偷闲,便凑在一处小聚一番,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说罢,他躬身低首,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黎绯故作抱歉,虚扶吴力一把。
“原是如此。是本公主来的不巧,搅了诸位的雅兴。”
吴力顿觉不妙,赶忙解释。
“公主言重了,您亲自来下官府上,是下官的荣幸。”
“吴大人这么紧张,当真是荣幸?”
不知这位主子今日抽了什么风,大晚上跑来府上咄咄逼人,也不说是为何事而来。不会真是单纯来挑事的吧?
吴力额上渗出冷汗,强作镇定。
“公主说笑了,夜里凉,下官只是有点冷。”
“刚入六月,吴大人便觉得冷,要多注意身子,别太操劳了。”
论打嘴仗,除了祝永霁她还没在谁那里碰壁过。
吴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没想到黎绯如此难缠,句句带刺,难以应对,只搅浑水愣是一句目的不谈,总不能“嘘寒问暖”一晚上吧。
“不知公主今日是来……?”
吴力还未说完,就被抱臂站在一旁凶神恶煞的红花斥责。
“你是在赶公主走吗?你好大的胆子!”
藐视皇家乃是重罪,吴力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下官绝无此意,公主明鉴。”
看了半晌好戏的黎绯不紧不慢地训诫红花:“不可对吴大人无礼。”
说是训诫,语气里却无半分责怪之意,反倒轻声细语毫无威慑力。
“红花晓得了。”听话的红花乖巧应声,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吴力。
……
傻子都反应过来了,主仆俩是来找茬的。
吴力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请黎绯入席上座。
“本公主不请自来,失礼在先,自然是客,怎能喧宾夺主,夺了吴大人的功劳?”
吴力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憋屈不已,扯出笑脸:“那……您请自便。”
“就把我们公主晾在一边?你好大的胆子!”
…………
真正被晾在一边的宾客们已经想走了。
“吴大人,在下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黎绯一句叫住出言的宾客:“很着急?”
那人顿住脚步,硬着头皮回答:“是……是有些急事。”
黎绯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世人皆知,嘉禾郡治安极好,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想必是吴大人治下有方。这位大人如此着急,可是家中管的严?”
那宾客被黎绯这一番话堵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吴力忙出来打圆场:“公主说笑了,杨大人许是真有要事,不如就让他先行离去。”
“本公主若真是说笑,怎么不见各位笑啊?”
黎绯目光扫过众人,众人皆低头避开她的视线,气氛一时僵持不下。吴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笑不出来。
“罢了,这位有事的大人快些回去吧,别误了事。他的席位在何处?本公主就坐在那里,不劳烦吴大人了。”
吴力、杨大人和其他人俱是松了一口气。杨大人匆匆离去,吴力则忙不迭地亲自为黎绯引路至杨大人的席位。黎绯优雅落座,摆弄着新端上的酒杯小食。
吴力见黎绯入座,心中虽惶恐不安,却也只能继续操办宴席,试图借助歌舞与美酒来缓解尴尬氛围。
然而黎绯似乎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只是偶尔端起酒杯,却并不饮下。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宴席上每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有几位官员在面对她时,眼神闪烁,神色慌张,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