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夏宫,春秋庭。
“国师大人,阿绯当真受伤了?!”
太后魏余欢心中焦急,拦着正欲出门的茗遗。
茗遗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您安心,权宜之计罢了。”
太后心下宽慰,抚心顺气。
眼前的离夏国师不久前找上她,言明黎绯将有大难,需她全权配合。
不论她如何问神族的计划,茗遗都是三缄其口,只让她保守秘密便可。
看着眼前白衣白发的沉静女子,她其实不太相信,但涉及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她还是选择听从安排。毕竟神族有未卜先知之能,知晓许多常人难以了解的秘辛,应是不会做出诓骗这等事的。
而面上不显的茗遗心中却是连连叹气。
知晓祝永霁曾下界历练,对离夏境颇为了解,又心思敏捷鬼点子多,大家便一致决定让他去守在黎绯身边应对部分危险。
本想着借太后之手安排个守卫身份自是名正言顺,谁曾想竟是“苟且”上了……
看太后的神色似乎还不知情,若消息传到绥和城来,只能请他自求多福了。
“这些时日在下会在姑山修习,若有要事可遣人递信。”
担心太后问起更多,茗遗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去,却引来身后的怀疑目光。
不多时,空空荡荡的春秋庭只剩太后一人站在原地。
远在越水的嘉禾郡炸锅了。
茶馆、酒楼,甚至街边小摊,百姓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热烈讨论着八卦。
传闻,嘉禾公主在慈悲山上遇刺受伤,得一路过男子出手相助,嘉禾公主见色起意竟是将男子掳走收为入幕之宾。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位郎君如何风姿卓越,气质超凡,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起初人们只是当一个无厘头的乐子来看。
直到某日嘉禾公主带着那郎君现身在繁华的半月街,二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那郎君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眉宇气度,引得街头众人纷纷侧目。
一些好事者更是挤到近前,想瞧个真切,还未靠近就被公主亲卫拦下,只能远远观望。
这一遭算是坐实了传闻,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不是神明?灵术易容都不会?”
顶着热切目光走进沐香楼的黎绯愤愤咬牙,不住向身侧投去眼刀。
祝永霁却神色自若,对这番议论充耳不闻。
“你不就是这么安排的?随你还不高兴。况且你嘉禾公主的名声还需要败?”
黎绯白他一眼,笑看向迎上来的沐香楼东家。
“好久不见我们阿绯了,不给你去信,是不是都不来看看表姐我?”
沐香楼东家名柳韵儿,她母亲与黎绯之母东戎王妃是亲姐妹。
柳韵儿打小就有主见,不爱听父母说教,不喜做被娇养的大小姐,独自出来闯荡行商,开了主卖胭脂香料的沐香楼,生意红火,事业有成。柳家人见她能独当一面,也就随她去,时不时也帮衬沐香楼一二,带着交好的夫人小姐替自家女儿撑撑场面。
八年来,沐香楼开遍离夏每个州郡,柳韵儿也成了数一数二的富商。五年前变故突生,她虽被禁止与东戎王府走动,但与黎绯这个表妹关系却依旧十分要好。
“表姐莫要打趣我了,近日实在忙得脱不开身。”
“咱们日日游乐的嘉禾公主也有忙的时候?”
柳韵儿拉着黎绯的手,上下打量一番。
“瞧着清瘦了,等伤好了得多补补。一会儿表姐给你府上送些滋补的食材去。”
黎绯回握柳韵儿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小伤罢了,并无大碍。不过东西我就收下了,表姐记得多送点新鲜的鱼来,要去了骨刺的。”
豪气的柳韵儿大手一挥,当即拍板:“好好好,不只是鱼,梅姨我也一并打包送去你那里。”
“梅姨那般好手艺,表姐也舍得?”
黎绯笑着打趣,柳韵儿闻言随意地摆摆手:“我还不了解你?嘴上客套,手可一点不慢。”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祝永霁站在一旁,看着姐妹俩亲昵的模样,心生羡慕。若自家兄长也如此一般亲和,他也不会连个能欺负的人也没有。
自二人进门起,柳韵儿就有意无意地瞄着祝永霁。
“这位公子,可是阿绯的救命恩人?”
黎绯颔首,大方承认:“正是,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怕是难逃此劫。”
柳韵儿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可真是大恩了。阿绯,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说着,还轻轻撞了撞黎绯的肩膀。黎绯被撞得身形不稳,面上尴尬,瞪了柳韵儿一眼,示意她别闹。
祝永霁倒是神色如常,微微欠身,礼貌回应:“东家过誉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韵儿见状,心中满意,拉着黎绯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阿绯,外面传的是真的?”
“假的。”
柳韵儿一脸不信:“别诓我,你们刚刚并肩走进来,我可都看见了。”
黎绯无奈扶额。
“表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有关系了?”
她的一再否认坚定了柳韵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