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黎绯见柳韵儿掉进圈套,鬼鬼祟祟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想知道吗?”
柳韵儿忙不迭点头,盯着黎绯双眼放光。
黎绯故意拖长了语调:“其实……他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
屏息专注的柳韵儿挎下脸,失望不已。
“这算什么。”
“还没说完呢。他这人玩的花,同时骗了两个小姑娘的心。这还不够,他又聊上了村长女儿,就和那两个小姑娘断了。后来东窗事发,被人家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一顿好打,灰溜溜地就被赶出家门啦。”
黎绯强忍着笑意胡说八道。
柳韵儿捂住嘴,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真的假的?这公子看着可不像那种人。”
“他这个样貌最容易迷惑人了。未免这不着调的浪子再祸害其他姑娘,只能我来收了。”
话落,黎绯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柳韵儿的肩。
后者将信将疑,又回头偷偷瞄了好几眼站的笔直的祝永霁,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像。
来回几次后陡然转过弯来,心中了然。她这个表妹,说的越起劲、越离谱,这事就越紧要,不便明说。
祝永霁耳力极佳,虽隔着一段距离,却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向黎绯,却见她正一脸得意地朝自己眨眼,那模样仿佛在说“看我怎么编排你”。他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不恼,只装作没听见,静静地站在一旁。
黎绯点到即止,留给柳韵儿遐想的空间后招呼祝永霁上楼坐坐。
柳韵儿看着二人背影,结合黎绯所说的“故事”,面色越发古怪,转身吩咐伙计去上茶点。
三楼雅间内,黎绯与祝永霁相对而坐。
黎绯端起茶盏轻抿,看向祝永霁:“怎么,不生气?”
祝永霁淡然自若毫不失态:“有嘉禾公主亲自下场讲明来历,何须在下多费口舌。”
这话奇怪。
“踩一捧一?”
“实话实说。”
真是一张能气死人的嘴。
“本公主不与你斗嘴,说说吧,接下来的安排。”
“说不过就换话题?”
祝永霁端起茶盏轻嗅,又缓缓放下,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人多眼杂,沐香楼值得信任?”
黎绯懒懒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坐没坐样。
“可信。再不济,”黎绯抬眼看向祝永霁,“不还有神明嘛。”
这一页是翻不过去了。
祝永霁无奈摇头,说起正事。
“我们已向掌握炼祸术的熟人求援,不日便到。在此之前,你我需探探嘉禾郡的底细,以及盘踞在此的势力。”
嘉禾郡虽作为黎绯的封地,但她三年来从未来过,半年前才被离夏皇放出绥和城。
半年的时间不短,但她借着游玩的名义走遍整个嘉禾郡,所遇之人个个热情健谈,路无乞儿,商人有德,百姓安居乐业,一派难得的繁荣景象,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异样。
可越是如此,黎绯心中越是不安。
嘉禾郡是人们理想中的乐土。而这种地方的出现不是因为阴邪鬼煞,就是因为阴私交易。
在祝永霁出现之前,她更倾向于后者。
如今看来,怕是两者皆有。
祝永霁手指轻敲桌面,声音低沉:“地面之下,必有暗流。你可曾注意到有些百姓的眼神?”
眼神?
黎绯皱眉:“看我的眼神……确实有些奇怪。分明有意保持距离,却还是执意表现出过分的热情。”
“正是如此。”祝永霁点头,“这些随波逐流的人身上,有很重的腐味,普通人与其接触会沾染上这种气息。应该是傀。”
“有被控制的活死人生活在民间?!”
黎绯站起身,在雅间内踱步。
“如果真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难办了。傀混在百姓之中,我们根本无法完全分辨谁是无辜者,谁又是被操控的傀。一旦打草惊蛇,让地下之人有所察觉,他们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嘉禾郡怕是保不住了。”
祝永霁摩挲着茶盏边缘,思索片刻后提出一个办法。
“既然无法分辨,就让他们混在一起行动。傀的行为一半来自身体记忆,一半来自巫主,与行动自如的普通百姓相比总会露出破绽。而且,不止施邪术的外族……”
祝永霁有些犹豫,黎绯却已接过话来。
“还有人族。我不信所有人都过的富足,一定有人失踪了。但目前户籍在册的人数多年来没有变化,我去翻过,没有异常。那问题只能出在……”
两人异口同声。
“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