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绯也不在意,专心欣赏歌舞。
见黎绯不再有动作,众人渐渐放开了胆子,开始大声谈笑,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主位上如坐针毡的吴力也放下心,与众人一同举杯饮酒。
酒过三巡,歌舞渐止,除了那几位仍显紧张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外,其余人等皆已带有明显的醉意。
有大胆的官员来敬酒,此人身形不稳摇摇晃晃,显然已喝了不少。黎绯以不喜为由推拒,转而问起嘉禾郡的好官都有谁。
那官员眼看有戏,面带欣喜,舌头打结却仍努力组织语言。
“要说嘉禾郡的好官,那定是吴大人啊。吴大人一心为民,为咱们嘉禾郡的发展那是殚精竭虑,操碎了心呐。修路搭桥、开仓放粮,哪样不是吴大人亲力亲为。”
“那真好。还有谁?”
那官员愣了一下,又努力思索片刻,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有……还有王亭、王都尉,他、他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嘉禾郡的治安就是他负责的。”
他们声音不大,席上的嘈杂足以将这交谈声掩盖。
“哦?这位王都尉,是席上哪位啊?”
酒意上头的官员很是热情,他眯着醉眼在席间扫视一圈,抬手一指:“就是那位,穿蓝袍的。”
黎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眼神清明,正是鬼祟凑在一起的人之一。
“王亭啊……他身边的都是谁?”
那官员又晃了晃脑袋,努力睁大眼睛瞧了瞧:“他身边那几位,都是王都尉手下负责街道治安的小官,叫什么不太记得。”
都是治安……黎绯又端起酒杯,朝那醉酒官员颔首。
“本公主很看好你。好好干,杨大人。”黎绯又特意知会正在划酒拳的吴力,“你们玩,本公主先回了。”
划得上头的吴力高兴应了声,全然不顾本该守的礼节,任由她们离去。
“杨大人”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我姓杨……?”
将身后郡守府的喧闹抛诸脑后,黎绯带着红花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回公主府。
进了祝永霁设下的结界,红花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些官一看就有问题,没一个正经办事的。”
“你都说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晚本就没想着能得到消息,得知王亭那些人心里有鬼,也算是收获颇丰。”
这次她们的确是来招摇一下的,顺便敲打吴力。
地下密道与傀的事情不能动,但嘉禾公主在自家地盘没事找事与那些外族无关。
她暂时不会妨碍所有人的行动,只是露露面。至于那些官员,一群一惊一乍的猪头,不值得费心思。
想到这群猪头她就头疼。从一群没有真才实学、只会阿谀奉承的草包嘴里,根本挖不出有价值的线索或真相。
红花听得明白:“咱们这几天就一直找事,对吗?”
一旁插过来一道声音:“当然。”
祝永霁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黎绯。
黎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会凑热闹。”
“有热闹看,为什么不凑?”
“你的脸呢?”
祝永霁指了指自己:“在这儿呢。不过比起脸,还是看热闹更重要。”
黎绯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逗笑了,很快又板起脸说教。
“身为臣子,整日只晓得看热闹,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快去做些为君主分忧的实事。”
“遵命,未来的离夏皇,微臣这就去催帮手尽快赶来,顺便再打探些消息。”
祝永霁噙着笑,一本正经地行礼,倒也有几分臣子的样。
这段时日在外装骄纵公主和文弱浪子,祝永霁不复初见的盛气凌人,整个人变得随和许多,还会与黎绯斗嘴打趣,仿佛真的成为了人言中荒唐的人。
看上去言语亲近,黎绯还是察觉到他刻意的疏离,好似在面对不得不来往的仇敌。
她轻咳一声,收起思绪,对祝永霁说道:“本公主等着你的好消息,最好多带点盟友回来。”
“我尽力。”
祝永霁耸了耸肩,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见他离去,红花这才凑到黎绯身边:“公主,您说他……到底靠不靠谱啊?咱们这一路,可全指着他了。”
黎绯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开始操心这些了。放心便是,没用就把他踹了,只留着咱们家红花。”
红花已经练就被调戏时面无表情的绝学,只撇了撇嘴道:“公主就会打趣红花,咱们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王都尉可是直属那位的,他想找麻烦何其简单。”
“忘了?本公主找茬从不避人,咱们尊敬的圣人一向不吝于表面功夫。”
言罢,黎绯微微侧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将耳畔几缕凌乱的碎发撩至耳后,笑容狡黠。
“明日,咱们就去那王亭负责的街道走动走动,看看这位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的王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