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嗔道:“公主就会打趣奴婢。”随后有意压低声音,“听着就吓人,何况是亲眼所见。”
黎绯瞧着红花那故作镇定却又难掩后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戳了戳红花的脸颊:“在阵法内不会被窥探,不必如此小心。”
后知后觉的红花却无心于此,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既是刺杀,为何那些……黑影会出现?”
为何?当然是想她死。
毕竟当朝嘉禾公主黎绯骄纵跋扈,行事张扬,树敌无数。
除此之外。
嘉禾郡在越水之东北,由于交通便利,这里的人善经商,商会林立,富户遍地,在整个离夏境都是领头的存在。
这样一处富庶的好地方,被当今离夏皇赐给了公主黎绯作封地,此事一度引来宗亲的不快,更是将黎绯作为眼中钉,恨不得拔上千百个来回。
毕竟在世的王子王女那么多,唯有已故东戎王之女黎绯最得圣心,甚至破例封了公主。非常的偏爱引得离夏皇亲生子女嫉恨不已,却又做不了什么。
有沉不住气的频频刺杀,消息传到夏宫,离夏皇只当是孩子间的玩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面更偏向黎绯,一面压下皇室丑闻不许再提。
从未想过告状的黎绯只能呵呵一笑。
孩子间的玩闹……玩闹个鬼。
和那群狼玩闹不如真去和鬼玩。
还有她那个白捡皇位的叔父,看上去温温吞吞不争不抢,背地里比谁都阴。
谁知道他两个哥哥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若没有那些东戎王与外族勾结的“证据”,黎绯的父亲黎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定虞王黎载信誓旦旦证据为真,气性上头的先皇当即下令赐死黎垚及其家眷。
好巧不巧,黎垚死后,最是淡泊的四皇子黎驳出面指证定虞王,说他与外族碰面被黎垚发现后故意嫁祸,残害亲哥哥,定虞王认罪自缢。先皇气急攻心,急病暴毙。
算上夭折的皇长子,失去了所有哥哥的黎驳顺理成章成为离夏新皇。
而黎绯一家,父母被赐死,太后将黎绯保在身边,被藏在旧部家中的幼弟黎岸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黎绯想起三年前当今离夏皇黎驳继位那日,他特意昭告天下,恢复黎垚东戎王之位,另因怜爱侄女的遭遇,特封为公主,赐封地嘉禾郡。
那副悲痛慈爱嘴脸让她恶心至极。
但她不能当面吐出来,只能满怀“感激”接下旨意,转身便将满腔恨意深埋心底。
此后,黎绯如他所愿,在嘉禾郡过着纸醉金迷、骄奢放肆的日子。
她广结权贵,大肆敛财,培养亲卫。桩桩件件不加收敛,放任嘉禾公主愚蠢草包之名传遍整个离夏。
既然她能孤身从处处危机的绥和城活着被太后接回宫中,就证明她命不该绝。
该死的另有其人。
回忆不堪,黎绯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洒脱。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片刻过后就又是那个嘉禾公主。
黎绯向一侧伸出手。
红花不明所以。
“……话本。”
红花连连应声,忙不迭将手中的话本递到黎绯手中。黎绯接过,转身回房靠在榻上,随意翻开一页,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上面。
“公主,您说这次的刺客会是谁派来的呢?”
红花其实对自家公主总被刺杀的事有些习惯了,虽然这并不好。只是今夜与往常大不相同,黑影总让她无比在意。
“过段时间的乞巧宴上就知道了。能与外族勾搭上,真是了不起。”
外族。
红花瞬间联想到几天前来访的神秘人。
那人说此地阴气太重,恐有邪鬼作乱,给了一枚玉佩让公主防身。若有异动,他会着人随同,保证公主安全。
公主当机立断点了一些人住到别院来。
“还真是鬼啊……”
红花的重点总会偏离几分。
黎绯轻笑,心中烦躁被拂去些许。不过……
鬼族领地与人族离夏境似乎不接壤呢。这枚玉佩又来得如此及时,她是被当成斗法的靶子了?
“那条路可修好了?”
红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主问的是通往西郊慈悲山的那条要道。
“回公主,昨日吴郡守派人去府中传信,说是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后天即可通行。”
黎绯颔首。
慈悲山,那可是个“好地方”,不知这次去又会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她将话本随手丢在一旁,对红花说道:“准备一下,后天我们启程去慈悲山。”
红花点头应下,转身便要去准备相关事宜,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公主,吴郡守还说,已为公主备好了一处落脚的院落,虽然小,但胜在静谧清幽,适合避暑。”
避暑……是个长留的好由头。
总得见到那位来帮忙的,慈悲山上的神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