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一愣,确实是地地道道的“羽箭”,这下设备齐全,忍冬没有什么顾虑,知识轻轻地抚摸弱玥的弓身,像是低声安抚着说:“弱玥我们好久不见啦,我是忍冬呐。”
片刻的功夫,忍冬把手中的羽箭搭在弓弦上,凝视着目标,缓缓拉开弓弦,手臂肌肉紧绷,忽然问了一句“不瞄人是吧?”
得到雪豹肯定的答复后,忍冬再次调整状态。
恐惧、紧张、局促不安,都是忍冬心理上对射箭的恐惧和阴影。她还是忘不了诛神之战的那一箭,射偏的那一箭正中魔神的左肩。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忍冬还是默念着;没事的只是一箭,中在哪里都无所谓。
忍冬心理防线来回前后挪移,希迩在身后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羽箭的尾巴,凑到忍冬耳边说:“就瞄准他们营地西面那支小旗的根部,这点精准度你还是有的吧?你只管拉弓,不中我也不会嘲笑你讽刺你,带点法力。”
希迩想着自己这段话也算是给忍冬一颗“定心丸”了,在怎么说也是“速效救心丸”级别的。
在极度静谧中,忍冬再次拉开弓弦,这次箭矢离弦,划破了雪山的寂静,像一只展翅的雏鸟用自己飞翔的第一次清啼撕开了长空安静的外袍。
箭头不偏不倚扎在了希迩提到的那支旗子的根部,随之而来的是火光冲天,目光如炬。
希迩唤召来挡在自己和忍冬的身前,像是要隔绝面前的熊熊烈焰,二人一扭头却发现刚才的雪豹早已没了踪迹。只剩下忍冬手里紧紧握着的弱玥弓上还在不断肆意生长的白色小花——金银花的银花。
“怎么会这样?”火光被召来隔绝在外,忍冬抬头问希迩,从希迩并不算惊讶的表情中,忍冬感觉他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他们营地下面是炸药吗?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营地下面是勋铮的法阵,或者说是她的祭坛。”希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羽箭是刚从我身上拔下来的,所谓的箭头应该还沾着我的血,我的血液启动了下面绘制好的法阵,至于上面的人和魔物都只是阵的祭品。”
活人祭!忍冬看过最诡异的场面还是千年前在魔界魔树那一遭,四合阵理论上其实也跟活祭不差,但是那队伍里少说也有个多人呢,就这样一把大火全烧进去了,忍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希迩看忍冬微张的嘴,“贴心”地帮忍冬合上下巴,戏虐一笑,“别这样震惊地看着我,召来就是我从火光中锻造出来的。这群人早就该死,交给组织和中央也是死罪,况且着箭矢是你亲手射的啊。”
忍冬不明白,“为什么是我?”问完忍冬摸了摸手中的弱玥,纤宇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搞不懂!
“你早就看出来了?还瞒着我?”
“倒也没有,但是那只雪豹说让你开一箭就行,我就存疑了。他八成是跟勋铮合作的,嗯......帮勋铮做事的。”
云层突然压下来,雪山上气压变得更低,希迩手收起召来,看着面前的熊熊大火,自顾自地说着:“很快了,她要来了。”
忍冬忽然觉得希迩这个人并不想总结看到的那样,现在的希迩让忍冬有些捉摸不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别怕,过一会就用你手里的弓保护你自己就行了,你大臂的孔雀羽会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箭矢。忍冬你可千万保护好自己,我们的事情还没完。”说完希迩纵身一跃跳下雪崖。
“殿下的祭品……”勋铮偷偷地看魔神镇静的神情,小心地开口询问。
魔神只是挑眉,“再多的灵兽也没有亲生儿子滋补,你看见了么,火光里的那只孔雀在挑衅吾呢。”
勋铮看向那团大火,里面映射出一只孔雀的身影,他抖擞着自己的羽毛在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天空中的二人。
“玄火会淬炼出最纯洁的力量,勋铮我们有一个好儿子。”魔神俯身冲下阵中,势必要吸收那只挑衅的小孔雀。
勋铮没跟上去,一眼撇到了拿着弓箭的忍冬,嘴里说了些什么,也冲进火光中。
“好久,不见。”希迩化成人形,身上披着那件金色的羽衣,坐在阵图的中心。
“不见,吾儿孝心可见日月。这点小补品还得味么?”魔神的袍边沾上玄火,踏火而来。
“不是很好吃,焦了。母神近来安康?”
“拜你身边的那个精灵所赠,不太安好。”
“那……”希迩手里结印,嘴里开始念祝词:“希迩愿将自己的全部献祭,祝佑你身体康健,福寿万海。”
红色的血印扩大,升到半空中,魔神伸出手要去接住,一瞬血印飞出火光朝着雪崖之处飞去,“我说过,我不要修为和法力,我要连绵不绝的爱。”
雪崖的忍冬看见一个血红的法印从火光中飞出来,直愣愣地砸向自己。这次忍冬可长记性了——希迩是要加深手心里这个印
。
忍冬没有选择用手去接,而是用手里的箭头在右手手心划了一条长而深的伤口,滴落的血液染红了脚下洁白的雪地。红色的血印也确实在慢慢缩小,直到消失。
忍冬猜想的是对的,原来的印记被带有希迩血液的箭头破坏,新的就找不到目标,自然以为是施咒者解除了。
可以说触发了保底保护机制。
眼前的魔神一愣,希迩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生生吐在了魔神面前。
“别太勉强自己,活生生的才能发挥你最大的价值。”面前的魔神悲悯地瞧着希迩这身金色的羽衣,又把目光移到希迩的脸上。
“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的存在从来就不是因为爱。”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扎进希迩的心窝,就连身后的勋铮也是心脏一颤。
这个“冒牌的”从心智上来看跟真正的魔神还是差太远,除了一模一样的身体,其他的地方可以称得上漏斗洞百出。可她们都生于乾灼山,属同源,在某些潜意识里是互通共情的。
真的不是因为——爱?希迩默默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同样的话只波及了一点勋铮的情绪,很快勋铮就恢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