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裴执抬手示意,吴雄带来的武警部队迅速控制住局面,几名武警把谢危止围起来。
“把人带走。”
裴执一声令下,包围谢危止的武警立马行动,手指紧扣压扳机,警惕的,一步步向谢危止靠近。
谢危止低头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四周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
有人吓得厉声尖叫,大楼玻璃外赫然是被吊起来骤然落下的钱飞捷!
这里距离地面足有八百米,摔下去就是肉泥!
宴会厅惊恐压抑的尖叫更多了——
“疯子!谢危止这个疯子!”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检察长能救我们吗?”
......
谢危止手里捏着控制器抬起头,他没有看裴执,他没有看任何人,说:“今天的故事还没有讲。”
众人是敢怒不敢言,裴执在看到钱飞捷那一刻脸色黑沉。
看着淡然的谢危止,裴执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设置这个陷阱让谢危止现身,谢危止会没有想到吗?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那么,明知是陷阱,谢危止为什么还要出现?
谢危止现身的目的是什么?讲故事?他给他时间讲他的破故事!
裴执抬手拦下靠近谢危止的武警。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杀我的,”谢危止顿了一下,“爸爸妈妈。”
“......”
“......”
“......”
轻飘飘一句话抛出,落在人们耳中堪比重磅炸弹!炸得现场的人都措手不及,人们脸上的表情比电影院教科书里的还丰富多彩。
想到梦中场景,裴执脸也扭曲了下。
“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恍然间,谢危止脸上仿佛有一丝怀念的表情,稍纵即逝,他接着道,“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一个......好人。”
双胞胎弟弟?哪里来的双胞胎弟弟!
张嘴就来,信口雌黄!裴执更加确信,谢危止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不过......想到谢危止前面讲的故事,那些故事并非全无逻辑,谢危止目前讲的所有故事,都是为他接下来的目的服务的。
想到这一点,裴执没打断谢危止。
“可是我弟弟他......”谢危止继续道,“被我的爸爸妈妈杀死了。”
裴执:“.........”
宴会厅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讶异后很快嗤之以鼻,道:“果然是野蛮没有人性的底层人。所以他们才没有什么可怜的,他们现在的生活就是因为他们的肮脏下流,都是他们应得的!”
裴执按捺住心底掀起的风暴,他知道谢危止接下来的话,就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无疑了。
“我杀我的爸爸妈妈是为了给我弟弟报仇。”谢危止声音不大,平淡到寡味,道出,“不管是谁,杀人都要偿命的。”
“钱飞捷把我弟弟拖在车后面杀死了。”谢危止似乎很有逻辑说,“所以,我来杀他。”
“......”
刚死了一个弟弟,又死了一个弟弟?有些人甚至没明白过来谢危止此时说得被钱飞捷杀死的弟弟,已经换了人。
谢危止慢慢抬眼,抬到一半顿住了好几秒,随后才将裴执框进眼睛。
“我要杀了他。”谢危止用手语表达,“你想救他?必须要答应我的条件。”
裴执:“什么条件?”
“我要你,”谢危止伸出右手食指,向前一点裴执。
“在思故河上建十座桥。”谢危止表达。
仿佛知道谢危止提出了什么条件般,就在这时思故河的东岸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欢呼——
燃烧的火把更明亮了!
欢呼声让裴执心一沉,目前东岸的人之所以没有占领西岸,是因为他在第一时间摧毁了两岸来往那座唯一的一座桥。
谢危止此刻让他建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为了让东岸的人方便攻上西岸。
裴执不可能答应。
但还没等他开口拒绝,看见谢危止抬手“嘘”了一声。
“别着急,我给你三秒时间重新考虑。”谢危止用那只握着控制器的手伸出三根手指。
折一根手指。
三......
裴执视线如寒冰三尺冻在谢危止手里的控制器上——谢危止在用钱飞捷的命提醒他。
又折一根手指。
二......
“等,等等——”
裴执额头渗出丝丝冷汗,他试图拖延时间,然而他刚开口,便看见谢危止最后一根手指落下,没有一丝犹豫滞停,控制器的按钮被摁下去......
钱飞捷骤然降落的身体在裴执抬眼的几个瞬间一帧一帧定格......窗明夜朗,让人惊恐胆寒的叫声淹没进深夜。
“......”
夜寂静又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宴会厅所有人都傻眼了,新闻上看到有人被杀的新闻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一回事!
恐惧...胆寒...害怕......在每一个人心里扎根蔓延。
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如电影特效换了色调,奢丽轻曼被粗暴涂鸦撕碎,阴暗趁虚填充,高档露台变成人间黑色地狱。
映照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无声的地狱。
打破安静的是脚步声——裴执向谢危止走去。
永远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游刃有余不可一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男人,位高权重的总检察长终于表现出愤怒。
他踩着愤怒走到谢危止面前,也没有给谢危止任何反应的时间,裴执死攥着谢危止的脖颈将他从轮椅上举起来,重重往地上一扔!
“砰”地一声,□□与大理石板剧烈撞击,在这手可摘星辰的高层华楼,有人清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谢危止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甚至被这样扔在地上也没有表现一丝疼痛的样子。也没有人看见,他倒在地上有一瞬间愣了神,似错愕无措......但这一瞬间极其快,在他看到他的人要暴动给他报仇时,他抬手压下了他们。
手还未放开,裴执高大的身体欺压而来,他二话没说,攥着谢危止衣领把他拽起来,大步往落地窗走。
他看起来气极了......谢危止由下而上看着裴执的脸。
没有人知道这几秒钟谢危止看着裴执在想什么。
其实,根本没有人注意此时的谢危止,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裴执身上,他们激动、希冀,他们心里有同一个愿望——生气的总检察长一定要杀了这个疯子!
砰——
沉闷一声响,裴执一拳砸在落地窗巨大的玻璃上......
“......”
“......”
“......”
就在人们对裴执把怒火洒在一块玻璃上而失望时,谢危止先看到裴执破血的拳头下,玻璃裂了无数放射纹。
噼——
啪——
起初是微弱的几个声音。
咔嚓——
噼啪——
破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裂纹在人们眼中像花开迅速蔓延,直至铺满整块玻璃。
随着最后的一声“哗”响,无数玻璃碎片狂坠而下。
这就是权势独揽的总检的雷霆之怒吗?众人重新燃起希望。
谢危止瞳孔还映着这场壮丽的“玻璃雨”,下一秒,他眼中的画面一转,被拎进“玻璃雨”里,玻璃碎片如刀子划过他所有裸露的皮肤,很快血滴在皮肤上流成无数条线。
谢危止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千米虚空。
他被裴执悬空举在半空,他这条命被裴执攥在手中,只要裴执松手,他立马就会死去。
但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时刻,谢危止还在用手语向裴执表达,他目光茫然着问裴执:“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一个月前,他们拖死男孩的那个晚上,是你故意放他们离开检察院的,目的就是利用他们钓来今天的我。”谢危止不理解的道出,“是你先放弃他的,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生气?”
裴执:“......”
“这不都是你的选择吗?”谢危止盯着裴执,表达,“在‘宠物’和总统之间选择总统,在贫民男孩和总统之间选择总统,在国家大局和钱飞捷之间选择国家大局......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你为什么这么生气?”